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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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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无论是手上深可见骨的伤,还是胸口上的小伤,撒上再多的止血药粉都止不住血。

止不住血,太医的手都开始颤了起来。

永征帝的脸色随着血液的流失越来越惨白,没受伤的右手拿着笔快速写着什么,偶尔投下视线看一眼自己的伤,漆黑的眼底没有什么情绪。

他以前是没有这个毛病的,不然也不可能在战场上活下来,之所以会有这么个血止不住的毛病,全是后来被关在两仪院时折腾出来的。

先帝要取皇子皇孙的血做药引,每次放血就划一道口子,但往往没一会伤口的血就凝上了,再要取血就又要重新划一刀,有时取血量大时,就要不断划开伤口,有的皇子受不了这样的折磨,干脆自尽了。

不忍让皇子皇孙痛苦,或者说是为了随时随地有新鲜的血,先帝召集了天下医者方士进宫配合谪山道人,目地就是让他们想办法使皇子皇孙的血不再那么快凝固。

一堆药物、药浴和蛊毒下去,长期下来身体自我修复的能力越来越弱,直到后来血液凝固的速度肉眼可见地越来越缓慢。

霍尘珂就是有次被取血时没控制好,被划了两道教深的伤口后,流了整整一天一夜的血,活生生流干了全身的血液而亡。

划伤口的两个道童被拉下去杖毙了,后来道童们取血时就会在他们身上划上一道极小的口子,吊着日夜放血,血夜虽然凝固得慢,但好在总会凝固上,只要控制在不大的范围内,就算流上两天血也不会死。

随着放血身体越来越虚弱的人,会优先被剜心剔骨做成长生丹,好在永征帝是在战场上杀出来的名声,身体在诸多皇子中是最强健的,这强健的身体支撑他多活了些时日,直到他抢先杀死了先帝。

流血的感觉不是很好,他甚至有点厌恶流血,每次看见那鲜红的代表着霍氏一族的血液从他体内流出,他都有种厌恶感,所以永征帝也一直有注意着不让自己流血。

只是没想到他的母亲会莫名对他起了杀意?

被永征帝注视着的太医手微微一抖,手上的药瓶跌落在地上,跌了个粉碎。

太医连忙惶恐的跪下,声音颤抖:“陛下恕罪,微臣……”

永征帝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满室的烛光映不进他漆黑的眼瞳,他将刚写完的免死圣旨丢在常太医脚边:“这普通保守的法子止不了这血,你尽管放开了治,竭尽全力用上你一生所学,用尽所有手段,最后真治不好朕也不牵连你。”

常太医跪在地上,良久,颤颤巍巍的捡起地上的圣旨,最后一咬牙,一闭眼:“既然陛下这么说了,微臣也就放手一试。”

夜晚,崇德殿灯火通明,一盆接一盆的血水从殿内端出,浓郁的血腥味飘荡在整个殿内,永征帝全身上下扎满了银针,泡在那诡异冒着泡的药浴中,忍着体内火灼般的剧痛,却还有闲心吃着饺子。

这饺子是皎皎从宫外送来的,听说是皎皎亲手包,虽然丑了点,但也还能入口。

永征帝一边想着,一边嘴角微翘,将空了的碗递还给江海富,脸上的肌肉因为疼痛而时不时轻微的抽搐一下。

这药浴还挺疼!

他侧头看了向窗外漆黑的夜,突然觉得有点想皎皎了,明明才两个时辰没见,怎么像是好久没见了一样?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上被针线缝起来却还在淅淅沥沥流着血的伤口。

一直以来他其实并不在意生死,生与死对他来说本就是一样的,只是他现在突然不想死了,他想活着,好好的活着!

他早早就计划好今年元宵节时带皎皎上街游耍,开春就立个太子,让太子监国,他就带皎皎去关外跑马,去沙漠看骆驼,去江南游船,去吃遍集市上各种杂七杂八味道有时好有时怪的小摊吃食,还想看看能不能把殷峥在皎皎心里第一占位的位置给踢下去换成自己。

想着皎皎他就想起了每次故意将皎皎惹哭,然后又认命地去哄,一边用手帕给皎皎擦眼泪,一边心里暗暗比较有没有上次哭得多的情景。

其实把皎皎逗哭还挺有趣的,可惜的是皎皎后来越来越不爱哭了。

永征帝日常穿的衣裳,袖袍里都有备着手帕,只是随着皎皎长大,那手帕就没怎么派上用场了,想着还有点可惜。

想着这些的永征帝突然回想起了初见时,皎皎小小软软跑起来还摇摇晃晃的模样,冷硬得像石头的心脏就这么不可抑地软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妖精才能生出这么个专攻人心房软人心肠的小孩来。

不过,皎皎长得可真快,好似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有他腰身这么高了。

永征帝蹙眉忍着体内从四肢百骸蔓延而来的剧痛,汗湿的发丝粘在腮边,握在木桶边忍不住屈起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忍过这一阵的剧痛后,他继续低头想着皎皎,好似这样他才有努力活下去的念头。

他想,他还想看着他放在心尖尖上小心翼翼养了三年的皎皎长大的模样,他还想看皎皎骑马过长安的意气风发样,他还想陪着皎皎长大,然后又在他的陪伴下老去!

时间一点一点地向前流逝,在经历了各种诡异的药浴,手上的伤和胸口上的伤用烧红的烙铁烙得粘黏在一块,又喝下不少药性猛烈的药和毒药,到最后还用上了蛊毒,有那么一瞬间永征帝甚至觉得自己回到了两仪院。

疼痛使得身体生理性的痉挛,很少有这么狼狈的永征帝咬着牙,眉目中爆发出几丝骇人的狠戾。

直到天际将明,一切才结束。

永征帝半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得看不见一丝血色,轻飘飘带着沙哑的声音从床帐中传出:“能活多久?”

常太医跪在地上,头抵在地上,咬着牙道:“回陛下,两个月到四个月不等。”

虽然止住了血,但也将永征帝本就残破不堪的内里祸害得愈加支离破碎。

“四个月啊!”永征帝意味不明的叹着,帐内的他闭上眼,良久才又睁开,垂眸眼看着自己被纱布包着的左手:“下去吧!”

“是!”

轻微的脚步声愈渐愈远,殿烈逐渐安静下来,安静得有种死寂感。

四个月啊!

永征帝拿过袖袍里的一沓手帕,低头看着看着突然低声笑了下,在偌大的寝宫内带起了回声。

这下这些手帕就派上用场了,也不知道到时候够不够,不过殷峥应该不会让皎皎哭太久,毕竟皎皎可娇气了,哭过后不冰敷一下眼睛的话,第二天起来眼睛就肿得疼,害得他每次将惹哭的皎皎哄好后,还得任劳任怨地给他冰敷。

不过……没办法,养孩子嘛,不宠着还能怎么办?

永征帝眼里带了丝笑意,躺在床上准备旷了今日的早朝好好睡个觉,晚上就去碎玉桥蹭饭,他倒是不怕殷峥不让他进,有皎皎在,他再装一下病弱,到时候殷峥也拿他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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