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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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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征帝垂眸看着皎皎,半晌,伸出手捏了下皎皎的脸,在他脸上留下两个血指印,心里蕴藏的戾气散去,意味不明的道:“就你是个胆大的。”

大皇子霄王率兵攻入承天门,虽然口中喊着救驾,清君侧,但其真实的意图昭然若揭,无非就是请圣上退位、殡天。

大皇子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着实让永征帝有点懵圈,大皇子他占嫡又占长,虽然目前看来吃了不少亏,但那点亏不足以奠定胜败,至少目前看没人能越过了他去。

明眼人都知道,只要他不犯太大的错,最多再过一月,等他这个重病的永征帝亡了,皇位明摆着就是他的,所以究竟是傻到什么程度了才会被人忽悠着起兵逼他退位呢?

是的,永征帝确定他这个大儿子是被人忽悠着走上这条找死的路的,他那个大儿子,虽狠毒果断,但却又实在太过愚蠢,像是皇后生他时少给了他半个脑子一样。

不然也不会在自己占嫡又占长,局面优势都在他那时做出逼宫这事。

永征帝轻啧了声丢下手里的刀,蹲下身将皎皎这个大号暖炉抱进怀里,挡住嗖嗖吹来的冷风。

原本在他的安排下,他这些傻儿子最后的结局最坏也不过是被贬为庶民,或者将其贬去边远之地当个闲散王爷过一生罢了,却没想到有人想要他儿子的命,这是真当他是一只病虎了啊!

皎皎擡起小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的:“舅父受伤了没?”

“没。”

“是不是有人欺负舅父?”

“嗯。”

皎皎抿了下唇:“皎皎帮你欺负回去。”

永征帝嗤笑:“呵,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你如何帮朕欺负回去?”

“我叫上爸爸、怀之叔叔、行知叔叔、十安哥、棉棉哥还有呦呦去套他们麻袋,把他们打一顿,打得他们爹娘都认不出来。”皎皎握着小拳头恶狠狠地道。

永征帝错愕:“这谁教你的?”

皎皎毫不犹疑的就把小伙伴给卖了:“沈皓庭。”

永征帝哑然,随即将下巴搭在皎皎幼小的肩膀上,双眼懒散地轻阖:“好,你帮舅父欺负回去。”

翌日,永征帝还真拿了张人名单给皎皎。

两日后的大朝会,他看见朝堂上空出来的空位后眉梢忍不住轻挑,下朝后打着体恤老臣的名头,实际真实目的是看笑话的他,背着手溜达去了这些老臣家,当看到他们那鼻青脸肿的模样时,当即没忍住乐呵出了声。

面对那些老臣诧异的眼神,他毫不掩饰眼里的笑意,瞧,他现在也是有人护着的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斗争越来越烈,永征帝一连贬了二皇子、四皇子为庶民,三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即日启程去往封地,无召不得回京,遂下旨册封永安王世子嫡幼子霍十安为太子。

霍十安今年十七岁,在此之前经历过永征帝三年填鸭式教导的他早有隐隐的预感,自己怕是会被打造成皇子们的磨刀石,去磨砺出最优秀的刀,所以当自己真的成为太子后,他并没有任何喜悦,只是心渐渐的愈发沉了下去。

这三年来他一直跟在永征帝身旁看他如何御下,如何处理朝政,如何制衡百官之间的平衡,甚至那长达三年针世家大族的布局和清洗他都有全程旁观并参与其中,以至于这后来的两个月内永征帝出手搅浑了水,将百官和皇子拉下棋盘,然后一一将其逐出局,他都有在旁观。

这让霍十安对永征帝渐生恐惧,这种恐惧来自于他的冷血和对生命的漠然。

又近年关,天气愈发寒冷,永征帝的情况也越来越不好,太医们都委婉地告诉他,他大概是活不到明年了。

和江海富站在一旁的霍十安豁然擡头,满眼的不可置信,在争夺太子之位的风波渐渐平息后,他和朝臣一样,都以为永征帝的病重是放出来的假消息,其真实目的就是将有威胁他皇位的成年皇子全部铲除,留下年幼尚还无威胁力的皇子,再扶他这个没什么威胁的傀儡成为太子,好搪塞住朝臣们立储君的呼声的同时,又可以成为未来皇子们的磨刀石,为大雍磨砺出最锋利的那把刀。

直到此刻,得知永征帝当真病重将死时,以往他所不明白的,所疑惑的点瞬间在脑海里串成了片,须臾直接在他脑海里组成了一个离谱到不可能的猜测。

那个猜测里……永征帝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皎皎铺路!

前几个月那场针对世家大族长达三年的谋划是,这两个月内的谋划也是,他在死之前,在竭力为皎皎清除所有可能威胁到他的障碍,并为他铺了一条平稳通达的坦途。

扶他上位是在为皎皎铺路,封殷叔叔为侯是在为皎皎铺路,还有一路高升,如今位居左相之位的谢殊玉也是……

一股战栗突然从尾骨直达头皮,霍十安咬紧这牙关,垂在身旁的手微微颤抖,他不明白,不明白,这世间…怎会有这样的人,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之人,竟做到这种…地步?!

霍十安深呼吸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擡头看向半躺在床上的永征帝,以往基于他的威望他从不敢仔细看向这人,如今一看,却发现他脸上已惨白不见丝毫血色,唇已见乌黑,连带着指甲盖也变乌紫。

霍十安虽然恐惧永征帝,但同样他也是亲近他的,因为在他心里永征帝是他的叔父,是他唯一的长辈。

在永征帝看过来时他连忙低头,再开口时喉间已不觉暗哑,他低着头道:“请叔父在坚持些时日吧,至少到正月,过了生辰。”

正月,元宵节好似就是正月十五吧!

永征帝垂眸想着,喉间一痒便低声闷咳起来,江海富连忙上前轻拍着其背,等永征帝止咳后,就端了茶水来。

永征帝挥手:“换了糖水来。”

他咳久了,嘴里苦得厉害,想喝点甜的!

随着天气越来越寒冷,永征帝能起身的时间越来越短,渐渐的他从偶尔能起身变成了只能躺在床上,有时半夜发起热来连药都灌不进去,他也越来越少去碎玉桥那边的宅院了,到后来甚至有半个月都没去过一次,每当皎皎问起时,他就推说忙。

也不知道是因为皎皎的原因,还是永征帝自身意志力的原因,他还是超过了太医的预期熬到了正月,甚至到了过年这天,他特地摸了口脂和淡色的花汁让指甲的颜色变得正常,强撑着出了宫,去到碎玉桥陪皎皎吃年夜饭,还给发了压祟钱,一大一小还在院子里比起了抽陀螺。

最终是永征帝赢了,在皎皎那赢了好大一把松仁糖。

永征帝可得意了,当即就丢了三四颗进嘴里,打趣着皎皎给糖时嘴都快撅成猪嘴了。

其实给糖可爽快了的皎皎无奈地拉着舅父进屋烤火,还将舅父怎么也烤不热的双手揣进怀里给其捂着。

永征帝看着皎皎亮晶晶的眼神时,突然就想起了当初在两仪院的日子。

因为自身武力高的原因,一进去他就被挑断了手筋脚筋,被人拖着去到一旁放血,放完血了就给丢在一旁,不给吃也不给喝,等饿上几天后,确定他没什么反抗力了才一天给一顿吃的,还都是凉水就馒头。

想来也好笑,在那段日子里最为饱腹的时候,竟是因被灌了一肚子稀奇古怪的药!

其实,要是……要是皎皎早点出现就好了,他一定会早点杀死先帝……不会放任身子被折腾落败到这个地步。

元宵节这天,永征帝精神好得出奇,不用江海富搀扶就能从床上起来。

永征帝的寿辰和元宵佳节在同一天,这是他母亲当初为了有个好彩头,特意喝下催产药赶在元宵节这天生产的。

佳节和圣上的寿辰在同一天,听闻陛下元宵要去逛灯会,早几日官府就着人在京城大街小巷挂上了各色各样的彩色灯笼。

到了酉时,用了晚膳的百姓和官宦人家纷纷相携上街游玩,永征帝也早早的来到碎玉桥,和皎皎他们一同吃完饭后,就上街游玩。

街上人潮如涌,摩肩接踵,沿途路上灯山彩棚林立,金碧闪闪璀璨生辉,更有权贵豪商搬出几丈高的灯山,引得人群一阵阵惊呼。赏灯最好的地方是在临河边沿,街上灯山,河中河灯,构成了天上地上独有的胜景。

绚丽的烟火在空中绽放,沿途摊贩高声叫卖,远处有耍大猴的,更有人表演喷火,上刀山,胸口碎大石等等,整个街道很是热闹,说话都要高声喊,不然根本听不见。

在这样的氛围和月色映衬下的京城,宛如人间仙境。

皎皎和永征帝挤在人群中,手上分别拿着糖炒栗子,糖葫芦,云片糕,糖画等吃食。

照顾自己嘴的同时皎皎也不忘转回身投喂爸爸和怀之叔叔他们,跟在他身后被塞了一嘴吃的殷峥、谢殊玉、柳行知等人无奈地鼓着腮帮咀嚼。

偶尔伸手挡一挡嘴,维持自己原有的风度。

永征帝见状表示自己也需要被投喂,然后被皎皎塞了一嘴的栗子糕,翘着嘴角继续牵着皎皎到处逛。

一大一小一边吃,一边新起的擡头望着那些耍大猴,上刀山,喷火的杂耍,时不时眼神亮亮地发出小声的惊呼。

皎皎本就长得显眼,此时这般眉弯眼笑的模样,越发像是天上下来的小玉人一样,引来周围人不少视线。

殷峥沉着面色扫了一圈,周围那些窥探的视线立即消失了个干净。

走着走着永征帝力有不逮,站着歇了口气,再擡头时眼前哪还有皎皎他们的身影,他呆了一下,眼底深处少见的浮上丝茫然,先前不觉,此时落单后忽觉寒意深重,从四肢百骸蔓延至心肺,挤压着最后一丝氧气,使得他险些喘不上气来。

正在这时皎皎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出来,一头梳好的发包被挤得散乱,他一边扶着发包,一边跑过来拉住永征帝的手,板着张小脸无比认真地道:“舅父不要乱走,会被拐子拐走的!”

皎皎拉住他的那刻,寒意瞬间褪去,缓过劲来的永征帝戳了下皎皎板着的小脸:“怎么会有拐子拐我这么个大男人。”

“有的,棉棉说过长得好看的男子女子都会被拐,舅父就长得特别好看,要跟紧皎皎。”

永征帝失笑,随着皎皎朝前走去,那牵着他的小手很暖,连带着他四肢百骸都暖了起来,再也不觉寒意深重。

元宵没有宵禁,一群人玩到亥时末才各回各家。

深夜,天空中下起了大雪,正月十五已是初春,这个时候下雪本就少见,更别说这样的大雪了。

有被冷醒的人探头看了眼窗外,嘀咕了句怪异,从柜子了又抱了床棉被出来盖上继续入睡。

大雪覆盖了整片天地,也带走了睡梦中人的最后一丝温度。

翌日,宫里远远的传来九下丧钟,浑厚苍凉的声音传开。

正在赶往上朝路上的臣子听闻愕然愣住。

钟响九下,是为帝王的丧钟!

这事朝臣知道,百姓知道,皎皎同样知道。

马车到了国子学,而马车上的皎皎迟迟没有下车,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捏了捏小手,又理了理腰上挂的玉佩,这是舅父他昨晚给他的,说是他亲手雕的,虽然看起来丑丑的,但皎皎很是喜欢,此时他看它好像有点乱,就低着头用手理了又理。

理完后他又摸了摸发包,然后又整了整衣领,最后又看了看鞋子,确定都没有杂乱后,他小手霎时不知道该往哪放,一时有点手足无措的他,突觉胸口闷得难受有点喘不上气来。

他捏着小拳头深吸了两口气,感觉还是喘不过来气后,就用小手捶了捶闷疼的胸口,低头大口大口的用口呼吸了起来,一滴水渍突兀地落在了他靛青色的衣袍上,皎皎慌乱的用手去擦,却发现越擦越多。

刚离开国子学不久的殷峥骑马赶回,远远看见那静静待在国子学门口的马车时心里就是一揪,他从马背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马车:“皎皎。”

努力擦着水渍的皎皎擡头抿着唇看向爸爸,静了一瞬后,突然扑进爸爸怀里,紧紧揪着爸爸的衣服大声恸哭出声。

“哇爸爸…爸爸,舅父他…舅父他骗人…呜哇哇……”

“舅父他坏……呜呜呜…他骗皎皎……”

“皎皎的…皎皎…不喜欢他了…舅父坏……呜呜哇……”

皎皎埋头在爸爸怀里哭得喘不上起来,殷峥安抚着他的背,哑着嗓音不停地哄着:“不哭,不哭,皎皎乖,不哭……”

皎皎哭到后面哭到嗓子哑了,直到哭昏睡了过去才停下来。

殷峥坐在马车里,轻轻拍抚着皎皎睡梦中依旧一抽一抽的身体,心疼得跟着抽疼。

德征十三年,永征帝辞世,太子霍十安继位,改年号为永元。

皎皎一连哭了好几日,那几日整个大雍各地都在下着暴雨。

永征帝下葬这天,为他哭了好几日灵的皎皎跟着扶棺,他还塞了好几个手炉在永征帝的棺椁内,都是没有点上碳火的。

永征帝在位时就找好了自己的陵墓,他没把自己葬在修好的皇陵,实在是厌恶那种拘束感,所以他给自己找了个风水景色都不错的地方,让霍十安把他葬在那里,同时记得把他剩下的半捧松仁糖一起下葬,免得他去了

今日过后他将长眠在自己挑选的墓地里。

那天回去后皎皎就哭晕厥了过去,醒来后就病倒了,一连病了好几日,好了后整个人都瘦了好几斤,眼瞅着脸上的婴儿肥要瘦没了。

看见这一幕的世界意识着急得团团转,连忙将拦截成功的永征帝灵魂给团吧团吧塞了回去。

一旬后,天降暴雨,电闪雷鸣中一座新墓被闪电给劈开,大雨哗啦啦地将周围的泥土冲刷进去,一只惨白的手从坟中伸出,那手指头上鲜血淋漓,指甲盖都抠翻了好几个,也好在此地无人,若是有人非得七魂吓得去了六魂。

一身狼狈从墓里爬出来的永征帝坐在自己的坟前,吐出嘴里的泥水,从怀里摸索了一颗松仁糖扔进嘴里,一脸深沉地思考着自己这莫不是诈尸了?!

三章!我继续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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