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爱她(2/2)
她抽抽噎噎停不下来,眼睛酸痛,都要看不见了。
肖宁理了理她的头发,柔声说:“是我自己不好,我不知道自己怀孕,还以为是月经提前来了。”
“不怪知行,也不怪你二叔。生化流产,优胜劣汰,早晚都留不住。”
文茵神色担忧:“那会伤身体吗?你要好好休息。”
肖宁点点头:“不伤身体,我会好好休息的,别操心我,放心吧。”
她看文茵情绪稳定了下来,又继续:“文茵啊,我跟你二叔能走到一起,有共同爱好,日子过得这么好,我很知足。”
“到了我这个岁数,孩子就是缘分。我跟你二叔顺其自然,我们商量过,如果有幸能有个孩子,等知行能独当一面了,你二叔就能撂下摊子,颐养天年。”
“文茵啊,人这一辈子能得到一个人真心相待真得不容易,更何况知行他二十多年如一日这样待你。”
“知行不说自然有他的原因,你自己用心感受,想想他怎么对你。”
“我们不好插手你们的事情,不要给自己压力,你开心最重要。”
“知行也希望你开心是不是?”
文茵不出声,低着头手指头缴着上衣的下摆,真丝的衣服被她揉得起皱。
像她的心绪,坎坎坷坷,抚不平。
病房里一片静谧,她吸鼻子的声音异常突出。
她不晓得该说什么,想问肖宁陈知行去了哪里,又觉得她不知道。
踌躇间陈建民走了进来。
文茵立刻起身:“二叔,陈知行在哪里?”
陈建民摇摇头,把水递给她:“我不清楚,你去找他吧,你自己知道。”
她点点头,她要走,转身跟肖宁再见。
肖宁擡起下巴:“慢点开车,去吧,去找他。”
炎夏没有一丝风,但是文茵知道他在哪里。他笃定陈知行就在那里。
她没时间咀嚼陈建民和肖宁的话,或者潜意识里把他爱她这件事撇除在脑海之外。
现在,她只想找到他。
二叔打了他。
她好像有些缓解了,腹中有了饥饿的感觉,她得吃点东西,她怕自己开车的时候低血糖。
昏暗的地下停车库,她戴着墨镜遮住红肿的双眼,快速走到了Wagas,随便买了两份培根蛋卷。
往半山去,车里冷气开得足,外边浓荫交错,阳光透过枝丫在车里投下光影,树叶纹丝不动,现在是最浓烈的盛夏。
转弯到了墓园门口,这个时间,这里几乎没人,文茵一眼瞧见陈知行的车。
下车进门,顺着亭廊往上走,湖边翠柳随风点在湖面,一圈圈的波纹漾出去。野鸭和天鹅也躲在了树荫下歇夏。
她加快脚步,一直往前走,转了两个弯,看见了陈知行。
她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柳树下站定,就这样看着他,他背着手,脊背挺得很直,不屈地站在他们两人亲手栽种的那棵杨梅树下。
文茵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听见了动静,余光里一抹黑白水墨色的布纱拂过,像她的裙角。
陈知行没有回头。
“妈妈,我好爱她。”
“我对她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质,从我知道自己爱上她那刻起,只比小时候更珍视她。亲情友情爱情,我都可以给她。”
“妈妈,她不知道。”
“她那么聪明那么机灵,但是她不知道。”
“是我隐藏得好?还是她当真对我没有一丝一毫亲人之外的感情,只把我当哥哥?”
“我爱她,但是我不敢说。”
“妈妈,我已经没有你了,我不能再失去她。”
“但是妈妈,我终究还是失去她了。”
“妈妈,我没妈妈了,我也没有她了。”
他大恸不能自已,跪在坟前头深深埋了下去,一声声呜咽刺得文茵心碎。
她的五脏六腑像被锋利的刀翻搅,一下一下,鲜血淋漓。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飞奔过去抱他。
她撞得他晃了晃,陈知行身形稳住,擡起一半的手又放下,紧紧握成拳。
文茵头埋在他的颈窝,一声声喊他:“陈知行,陈知行,陈知行......”
一声一声让他心碎,他正被凌迟,支离破碎。
她紧紧箍住他的身体,泪水汩汩涌出,浸湿了他的衣服,顺着领口流下去,附着在肌肤上,冰冰凉凉。
他终于擡了手,紧紧抱住她,轻轻拍她的后背:“不哭了,不哭了。”
他唇瓣落在她乌黑的发上,一下又一下。
文茵被安抚,渐渐止住哭,她没看他,低着头轻轻挣脱他。
陈知行心下一黯。
他看着她的动作,她转了方向,端正地对着母亲的墓,磕了三个头。
“二婶,我好想你。”
话音落,她又要流泪,忙转过头躲开,不让陈知行看见,拿掌根按了按才回过头看他。
他头发凌乱,下巴布满青灰的胡渣,眼睛红肿无神。
他被她这样审视,有些慌乱,撇过脸躲闪她的目光。
文茵瞧见他脸上明晃晃的巴掌印。
她心下一急,擡起手要摸上去,又硬生生停在半空,僵硬地握成拳缩回头,囔着声问他:“还疼不疼?”
陈知行快速摇头,他心痛得要死掉,他跟她之间,终究是竖了一道触摸不到的墙。
看吧,是这样的。
开了口就是万劫不复,无尽的深渊里数不清的声音在叫嚣:“她不爱你。”
谁都没提他爱她,谁都没提那些前事。
文茵要带他回家。
她头有些晕,擡手扶了扶额,陈知行一把稳住她:“是不是头疼?头还疼不疼晕不晕?后背还疼不疼?”
文茵又摇头无声地哭,她心里莫名的委屈,边哭边把装着培根蛋卷的袋子递过去,打着嗝说:“我不疼,你饿不饿。”
他眼酸,她想着他,是出于彼此互相照顾的本能吧。
陈知行接过她手中的袋子,没有打开,就这样拿在手上。
文茵不再看他,转身朝蒋青原鞠躬:“二婶,我带他回去。”
往山下走,一前一后,再也没有了以往那种驱着相同的步伐并肩打打闹闹。
“我送你回家。”文茵拽住他的衣角。
陈知行摇摇头:“不用了,你快回家休息。”
他一条腿跨进车里又退回头,定定站在车门前,看着文茵,藏不住眼里的挣扎:“你是不是跟何聿在一起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嗫喏半晌,最终讲不出一个字。
还有什么不明了?他惨然一笑,两行泪流了出来,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那就这样吧,那就这样了。
不算虐吧,我不擅长写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