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彻心扉(2/2)
文茵不停地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讲什么都是错。我本来想等他不忙了再告诉他我正在尝试一段新感情。可是,可是现在,现在讲什么都是错。”
“他没错,何聿没错,错的是我,是我错了。”
她又捂住脸,哭声落在毛巾里,闷闷的让人心酸。焦云止不住的泪也扑簌簌掉下来:“不哭了不哭了。你没错,谁都没有错,茵茵不哭了,不是你的错。”
她的安慰也是徒劳,文茵钻进牛角尖,不停地摇头,哭到要干呕。
“他怎么会爱上我?他什么时候爱上我的?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她一声声问得焦云心酸,姑嫂搂在一起哭。
曾天宇瞧见痛哭的两个人,无法安慰,起身往卫生间走,再去拧两条热毛巾。
经过餐桌,看见文茵的手机亮着,一下一下震动,手机调成了静音。
是何聿的电话。
曾天宇拿起手机进了卫生间:“何聿吗?文茵睡下了。”
那头何聿着急:“她是哪里不舒服吗?我过来看看她。”
曾天宇忙拒绝:“没事没事,她就是有些累了。放心吧,我让她明天再找你。”
他单方面挂断了电话,拿着两条热毛巾又折回客厅。
姑嫂两人情绪平复了一些,曾天宇也靠着文茵坐,他试探着问:“知行脸怎么了?”
文茵哽了哽喉咙:“被二叔打的。”
焦云惊声:“怎么回事?!”
文茵摇头:“我不清楚,但是二叔知道错了,他不应该打他。他们父子起矛盾,肖宁摔了一跤,小产了。”
“天呐!”焦云张着嘴巴惊呼,“不是知行造成的吧?”
“不是不是,是肖宁本来就生化流产,他们都不知道,刚巧摔了跤,到医院才知道。”
“那就好那就好。”焦云庆幸,为这事父子再起矛盾,陈建民再宠爱文茵也难保不对她有意见,毕竟源头就是因她而起。
客厅里安静下来,曾天宇跟焦云使了个眼色,她又靠着文茵近了些:“茵茵,其实我们都知道知行喜欢你。”
文茵惊讶,吸着鼻子看她:“你们怎么知道?”
曾天宇适时插话:“当局者迷。你回来那天知行送你过来,当晚你嫂子就跟我讲知行喜欢你。我也不相信,后来留了心,他对你的爱真得不隐藏。”
“他爱你爱到了骨子里。”
“妹妹啊,我以前也觉得你们两个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要是在一起早在一起了。可是就是因为他太爱了,他太害怕,才不敢让你知道。”
“比起不确定的你也爱他,他宁愿藏在心里一辈子,只要你能在他身边。”
可是她怎么会一辈子不嫁人,她怎么会一辈子在他身边?
“他踟蹰不前,只能让你习惯有他,离不开他。”
“到临了呢?到临了只有听天由命。”
“没想到啊,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
唉!伸头一刀!
她听旁人感慨,明明讲的是他跟她,她却逼迫自己游离在外,换一种角度去看他。
他的那些好,在深爱外面包裹着一层层亲情友情的外衣,欺骗她,也欺骗了自己。
文茵痛苦地捂住脸,眼窝已经干涸,泪流不出来了。
“试一试,不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她试了,成本太高了,陈知行没错,何聿也没错,错的是她。
焦云再一次把人揽进怀里:“不要再难过了,茵茵,想不通就不想了,交给时间。”
她踢了曾天宇一脚,曾天宇忙起身:“给你煮碗鸡汤面好不好?两天没好好吃饭了吧。什么都别想,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身体不能垮掉。”
月上中天,没有往常那般清明,被薄纱一般的云浅浅遮住大半。
月色像蒙了层纱,一如他心头的烦忧。
陈知行在楼下徘徊了几圈,他无意识地走着,家里每个角落都充斥着她的身影她的气息,他害怕自己陷入那张网,逃脱不得。
昏黄的路灯下,他忍不住给曾天宇发了信息:“哥哥,她怎么样?”
片刻收到回信:“哭了很久,这会儿让她吃点东西,放心吧,我们会看着她。你也照顾好自己。”
视频里文茵低头吃面,无声地咀嚼,只有规律的吸鼻子的声音。
陈知行看了好几遍,心中钝痛,是他不好,他伤害了她。
时间一分一秒往前走,他终于还是转了方向,他没有停滞不前的资本,星元一大摊子事在等着他。
开了灯,他站在玄关处不动,这诺大的屋子,以后是不是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缓缓往前走,一眼看见餐桌上敞着口忘了放进冰箱的橙汁,她昨晚回来过?
立刻疾步往她的房间去,文茵换下的睡裙静静地躺在床上。
她回来过。
昨夜她在这里等了他一夜。
悔恨痛苦爬上心头,如潮水一般的情绪涌上,把自己淹没在自己的自以为是里。
他抱着她的衣服流泪,他的茵茵啊。
黑暗里他坐了良久,他还能做些什么?
是他错了,一瞒再瞒。
明明爱她是一件让自己无上光荣的事,是他害怕,他胆小,他藏着掖着,他让事情变成了这样。
是他亲手葬送了跟她的感情。
他要与何人说?说他的悔不当初,这么多年漫长的日子里所有的准时都抵消不了这一次的迟到。
谁像他这么爱她啊?
他在她身上学会流眼泪。
他死了,他人生不会再完整。
手机的光亮起来,微信响了两遍。
曾子扬:“不用瞒我,我知道嬢嬢跟何聿在一起了。”
“我知道你现在过得不好,不要冲动,等我回来。”
他被那个孩子安慰,无声的呜咽变成嚎啕大哭,他瘫坐在地上,刺进心脏里的利刃拔不出来,他一使力,带着血肉,痛心泣血,千疮百孔。
她红肿的双眼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伤害了她,他呵护在手中,如珠如宝待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却原来自己错了,他自以为是,让她遍体鳞伤。
是哥哥是爱人又能怎么样?
现在,他遭到报应,他终于失去她了。
暮色像黑洞,无声无息把人吸入。
陈知行在她的房间里坐了一夜。
眼窝干涸,再也流不出泪。
他那么爱着她,他怎么舍得带给她痛苦。
他没有勇气再见她,就让他逃避吧。
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的时候,他拖着麻木的左腿站在窗前,橘色的光照在眼睛里,他微微眯了眼,启了启快要干裂的唇瓣,深深吸了一口气。
转身给曾子扬发信息:“不用担心我,不要找她,别让她难过。”
给肖宁发信息:“阿姨,对不起。”
给陈建民发信息:“我请几天假。”
随后去了卫生间,洗了澡,把胡子剃干净,背上包,往机场去。
女鹅女婿,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