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楠梦楠（2/2）

何聿可能以为她生气吃醋，余光时不时瞟向她。实际上，她并没有。她已决定跟他分手，这场宴会，自己游离在外，是完成最后一个任务。

结婚证词总是讲得煽情，但又千篇一律。

文茵没入耳，擡手婉拒了何聿的室友给她倒酒，笑着摇摇头：“谢谢你，我不喝酒。”

何聿喝了不少，李梦楠的酒量也不差，所以，他什么时候替她挡了酒？

旁人竖起大拇指：“好久不见，梦楠酒量涨得惊人。”

又是一阵夸赞起哄。

桌上热闹，何聿弯腰跟她耳语：“我去下洗手间。”

他一走，文茵也有些坐不住，都不相熟，索性掏出手机翻看。

陈知行没有新的状态，还在香港。

曾子扬跟学校请了假，晚些开学，下周回来。这样他们三个人会错过，过两天她要去法国了。

“文小姐做什么工作的？”

她懵懵擡头，话题找到她头上了？

还是回答：“做翻译。”

“那很辛苦吧，经常要出差。”

文茵平声道：“偶尔接个工作，不经常出差。”

“不用这么辛苦，何聿家里有钱，也能挣。以后你们结了婚可以像我一样不用工作。”

说话的是个圆脸短发的姑娘，笑盈盈看着她。

不怪别人，是她太低调了，纯色真丝料子的连衣裙，拎了只cf。

她没再说话，敷衍地笑。

“李梦楠做出口贸易的，你们也算是他们的服务商吧？”这回开口的是另一个姑娘，栗色大波浪，精致的眉眼，看着她笑意盈盈，但眼睛里没有。

被点名的李梦楠没来得及出声，手机铃声响，抓着就出去了。

文茵没察觉：“算是吧。我自由职业，只要客户给得起价钱愿意配合，我有时间的话出境展会会考虑接。”

口气有些大。

大波浪又看着别人说：“李梦楠真厉害，咱们毕业几年，她算能力强的，现在在源丰做销售经理，一年挣不少。”

“所以还得自己能干，不能指望男人。我看她想买什么买什么，经济自由。听说上回去慕尼黑出差，不满意公司跟团住的酒店，自己出钱带着下属换了更高档的酒店。”旁人啧啧，连声夸赞，大波浪又转头看她，“你们出差就是听着人家公司安排吗？”

文茵脸上没笑，摇了摇头：“不会，我不住酒店，我在慕尼黑有房。”

桌上静下来，众人看向她，眼里带着疑惑，还有的人半张着嘴：“文小姐真会开玩笑，咱们就是随便聊聊。你们出差比较少吧，一般都是外国人来中国，你们做翻译是吧？”

文茵拿起桌上的手机：“我住在慕尼黑格林伍德区。何聿去过。”

她起身朝外走，不再停留。

“她就是你的白月光啊。恭喜你啊何聿。这么多年，终于跟她在一起了。”

“我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文茵顿住脚步，急忙把自己掩在墙角的绿植后面。

“你喝多了。”

“我没有！”

“我们以前的事我都记得，我怎么会喝多？我千杯不醉。我还会骗你帮我挡酒。”

“你看不穿吗何聿，你明明知道我从来都喝不醉。”

文茵心跳加速，手心沁出一层汗。

再继续听。

“你不喜欢我吗？”

“我向你表白，为什么拒绝我？为什么跟我说你有喜欢的女孩的时候不敢看着我的眼睛？为什么只是你年少时未经思考的承诺，你就要那样禁锢自己？”

“我们出去唱歌，你喝多了，我偷亲你你知道吗？”

“你究竟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

文茵擡起脚步转身走。

她听不下去了。

他这些年所谓的坚守是什么？

何聿，他是个傻瓜。

“对不起，我无心伤害你。”

“当年我就知道是我错，我动摇了，所以我只能跟你划清界限。”

“对不起，这些年，我知道你过得好，越来越好，我替你开心。”

替她开心？

她是不是永远都打动不了面前的男人，她瞧见他眼里的难过，鼻子一酸，眼泪汩汩冒了出来。

“我最开心的就是大四那一年。”

“后来工作了，我尝试过去跟别人恋爱，可是不行，不行啊，不行，我忘不掉你。”

“今天你带了她来，我以后不再抱有幻想了。”

“到此为止。”李梦楠倾身紧紧抱住他，良久之后松了手，转身离开。

走廊的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吹不走惆怅，只送来悲伤。

他是他自己，他也是李梦楠。

何聿回头，宴席结束，人三三两两往外走。

他没看见李梦楠，也没看见文茵。

手上电话响，接通。

“回头何聿，我在这里。”

他转身，文茵站在大堂的角落跟他挥手。

“你还好吗？”

“很好，怎么会这么问？”他虚拍了两下前襟，擡眼看她，“怎么在这里？”

“我有话想跟你说。”文茵看着他的眼睛，“何聿，对不起。”

他忙制止她：“我先说。”

“文茵，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