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2)
直戳死xue,正中靶心。
她知道真相大白的后果,很早就知道。
结局就是被当做怪物、被当作异类,被驱逐、被赶走。
“怪物就是怪物。”他状似怜悯地看着她,“你又是何苦呢?”
伪装被撕开,还是怪物。
“所以,我好心地帮你一把。”电影制片人冲她眨了眨眼睛,“永远不让他们知道这个秘密就行了。”
他说着,将房间门旁的一桶汽油打开,然后顺势踢倒。
汽油汩汩地顺着门缝往里面流淌。
“好啦。”他拍拍手,然后冲暴怒挥了挥手,“你也再见了。”
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细长的蜡烛,小心翼翼地点燃,然后倒放在沾着汽油的地面上。
等他离开这栋大楼,蜡烛也就差不多能够到底了。
说完,他也不管暴怒歇斯底里的咒骂,转身和小演员继续往下走。
在走出这栋大楼的时候,他突然站住了,然后看向了身边的小演员。
“你到现在都没有开枪,是在等什么呢?”
他一边笑着,一边拔出枪对准了她。
“在等一个我不会发现的时机吗?可惜,我早就已经发现了。”
小演员站住了,她看着他:“先生?”
电影制片人冲她眨了眨眼睛:“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在他身上放的监听器,并不是心血来潮。”
而是每一次都会放。
包括他作为皮条客把那些演员送给各个行业的大佬的时候,他也会在她们身上放一个。
他喜欢把控一切,掌握所有人的欲.望,听到表面看起来衣冠楚楚的精英在暗地里也会流露出和动物一样的声音。
他喜欢这个。
色.欲。
他为了诠释这个代号而生。
他为这个肉.欲.横.流的世界献上祝福。
“至于你的身上,当然也有一个。”电影制片人不怒反笑,“亲爱的,我对你不好么?你要这么背叛我?”
小演员安静了片刻,擡眼看他:“我没有背叛你。”
电影制片人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从头到尾,她与之结盟的,都不是他。
是画家的养母。
她曾经有过一个女儿,她也曾经有过一个妈妈。
她们是一对残缺的母女,在遇到彼此后才变得完整。
画家养母要丈夫为了自己的女儿的死亡而付出代价,而她亦是。
她本该可以被领养,可以有一个妈妈,可以有一个完整的家。
可最后,她在福利院等啊等,却没有等到她来接她。
她在高楼之上,一跃而下。
她没有妈妈了。
“你就真的没有怀疑过,她拿出了她名下的那一半财产,可以笼络任何一个人,为什么偏偏是你吗?”小演员安静道,“因为你也在我们计划之内。”
她将用自己的死亡把丈夫推向法场,而她会用自己的双手血债血偿。
“至于这把枪——”
小演员掏出了那把枪。
她对准自己的脑门,在电影制片人惊愕的目光中扣下了扳机。
咔——
是空的。
“我早就知道你会给我放监听器。”她说,“这把枪,是用来迷惑你的。”
真正的毒药,早就已经进入了他的体内。
她早就听过无数遍女明星当年指控他的说辞,当然也知道他会往别人身上放监听器。
只不过那个时候,无人信她。
“但我信她。”小演员说,“她是我妈妈,所以我会相信她。”
是很好很温柔的,会摸着她的头问要不要跟她走,她会给自己做焦糖煎饼吃的妈妈。
虽然她做的焦糖煎饼很难吃,但她很喜欢。
甜甜的。
有妈妈的味道。
“因为你说让我不要吃宴会上的任何东西,所以我才想到要给你下毒。”小演员静静地说,“不要担心,□□是很快就会发作的。”
她一直在等着这一刻。
电影制片人先是错愕,继而便是不可置信地暴怒:“你说什么!你竟敢!!!”
“你夸赞我的皮囊的时候,真的一点点都没想起过那个葬礼上哭泣的小姑娘吗?”
小演员说。
“怪不得,那位小姐说你会死于色.欲。”
她的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枪响。
她踉跄了两步,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鲜血缓缓地流了出来。
她眨了眨眼睛,大脑一片空白,似乎有点反应不过来,耳边有那种轰隆轰隆的嗡鸣,她似乎什么都听不见了。
然后她突然想起来,她还没来得及去救那些被困在楼上的人。
电影制片人拔枪太快了。
她来不及。
对不起啊。
她默默地想道。
然后她又想起,那天被陆怡晴撞见在电梯里的时候,自己刚刚洗完手出来。
因为她想见到妈妈,于是就听信当地的神棍的话,在手上涂了红颜料。
但她没有见到自己的妈妈。
神话故事都是骗人的。
可在这一刻,她居然真的见到妈妈了。
她微笑着看着她,就像她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你好呀,小朋友。”
“……妈妈,我终于见到了。”
她伸出了手,这一次,她被妈妈紧紧地握住。
“那个愚蠢的女人!她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吗?做梦!做梦!你也是!你和她一起去死吧!蠢女人!”
电影制片人先是讽刺地大笑,继而感到自己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救护车……救护车……
他着急地去翻自己的手机,却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在车上,他踉踉跄跄地朝着外面跑去,最后却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再也没能爬起来。
*
他们离开后,整个房间再次回归了无声的寂静,只有那点昏暗的灯火还在缓慢地摇曳。
首席执行官的呼吸已经微弱得听不到了。
陆怡晴侧耳听了一会儿,确信他们的脚步声已经远离了这里。
她安静片刻后,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顺手用空余的那只手把外套的一角卷了卷,团进嘴里。
然后用力地握住了大拇指,对准了手铐锋利的那一边,借着这个支点,她用力地往下一折。
一声细微的轻响,她听到了骨骼断裂的声音。
当然了,光靠这一点还不足够。
陆怡晴继续用力。
锋利的手铐在外力的作用下,一点一点地切进肉里,鲜血滴滴答答地开始顺着胳膊往下流。
最后,陆怡晴终于可以从钢质的手铐里挣脱出来。
她看了一眼已经变得惨不忍睹的手,缓慢地做着深呼吸,然后去对面的首席执行官身上摸了摸。
电影制片人对他倒是大方,什么东西都没摸走,陆怡晴趁着尸体还有余温的时候给手机解了锁,然后翻了翻他的身上,把所有有用的东西都摸走,然后把他的外套脱下来,包裹住了自己的手。
最后,做完这一切,她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去。
砰——
外面,传来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