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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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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二哥何等幼稚,竟明目张胆与他信件往来。

想两人所谈能是何事?

无非边防、四镇、突厥,却不知信件经人拆看,牵强附会,横加发挥。

“二哥合该吃个教训!”

瑟瑟爱之恨之,说话便不留情面。

“纸上得来终觉浅,他那些读书读出来的道理,用在这些人身上,简直是鸡同鸭讲,对牛弹琴!”

猛地想起去年,武崇训一时气话,道太孙结交边将要惹忌讳。

她懊恼不已,自悔把二哥当做十全十美,竟不曾提醒。

所幸李重润唯有爵位,并无实职,想胆大,妄为也没个抓手。

“二哥信里大言不惭了?”

清辉摇头。

“结交边将云云,原难定论,但张娘子说默啜上表,指去年那二十匹娑勒色诃马乃突厥至宝,被叶护与淮阳郡王合谋盗取。他与叶护八拜之交,但国事至上容不得私情,已是挥泪斩了,请圣人下旨,准他再斩郡王。嗣王听了跳起来,担保绝无此事,宫苑门口高声喧哗,被府监逮个正着,摁在廷前杖责五十。”

“——啊?!”

瑟瑟两手紧紧握住围栏,闭眼忍耐阵阵眩晕,面色青白。

武延秀的消息怕了太久,久得几乎忘了,忽然提起来,让她愣了好一回神。俗话说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那是自欺欺人,突厥狼窝,吃人不吐骨头,默啜连自己的叶护都斩,就算圣人不同意,也能先斩后奏。

杏蕊狠狠刮了清辉一眼。

这东西就是不如朝辞鬼机灵,默啜月前起兵,京里议论纷纷,都在骂他忘恩负义,唯枕园没人敢提。

他倒好!大喇喇捅进郡主耳朵里,不知安的什么心。

“郡主放宽心罢,嗣王皮糙肉厚,打几下不碍的。”

杏蕊扶稳瑟瑟,缓着声气儿慢慢道。

“蛮子颠三倒四,今日骂这个,明日骂那个,那叶护照理说,是他的相国、太子,竟为了栽赃咱们郡王,说杀就杀了,哪有定准?”

“嗯。”

瑟瑟用力闭了闭眼,努力平复胸中气血。

武崇训早早起好了奏折,告控鹤府勒索寺庙,操贱业敛财,污损佛门净地,且实为结党,一条条证据确凿,只因阎知微迟迟未归,才不得不按下了。

瑟瑟等不得,候着夏官职方司七品的书令史出缺,便填他进去。

起头不过点卯绘图,采购军械,这些时忽然忙得脚不沾地,日日天明方回,分明边境有事,不知西南还是西北,只仗着她有孕,句句隐瞒。

“淮阳郡王,如何?阎知微也没消息么?”

清辉正要开口,忽地面色一变,垂头退到旁边。

“阎知微疯了!”

背后有人沉沉应道。

瑟瑟急忙回头,便觉眼前骇然发花。

武崇训竟穿了件御赐铭袍,正紫底色金线重绣,文字一重重圈住蟠龙。

他是郡王,穿正紫合乎规矩,但从前连红袍都要她再三逼迫才肯上身,何况职方司中同僚皆无爵位,他这样突兀地夹在浅绿银带之间,岂非古怪?

一面想着,衣裳已抵近,果然卷着股冰冷陌生的气息。

“默啜起兵月余,兵行诡谲,每每出其不意,且似与吐蕃暗中联络,得了襄助,两边轮番偷袭定州、赵州、夏州、盐州,守将不堪其扰。且每到一城,便逼阎知微阵前舞蹈,也不知他怎么回事,穿着武周的冠带袍服,胡言乱语,跟突厥士兵手牵手唱《踏摇娘》。”

瑟瑟问,“只有阎知微?”

“他是我武家儿孙,难道抹了面唱戏?”

武崇训紧了紧领扣,听不出悲喜,但每个字都意有所指。

瑟瑟猛地一震,顿时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是啊,不翻脸还有个指望,面子情儿总要装一装,既是兵戎相见,再留着武延秀的性命,只能是当质子,或是他不肯被推出来出丑,自我了断了。

余光里,永泰郡主府的火把燃到尽头,只剩下微弱的光。

瑟瑟粗喘了口气,头脑里嗡嗡的震动,胡思乱想。

武延秀不肯为名节送死,但守将见了和亲郡王求饶的丑态,会如何?阵前杀降,也算自古以来的惯例。

她蹲不下去,倚在杏蕊怀里抱住胸膛,只觉心口发闷。

旁人出事,家人总能得一纸告慰,嘉奖旌表,身死名在。武家子弟受外族羞辱而死,朝廷多半黑不提白不提,根本不认这个账!

夜风寒凉,吹起武崇训的衣角,他居高临下,面无表情。

她突然觉得很无趣,哪怕再欣赏他的沉着,这上下也有些受不了了。

银蕨抱着黄铜汤婆子,她伸手去暖暖,视线游动,落在武崇训昂贵的铭文锦上,向来亲王才能穿蟠龙,他这件算额外加恩,她静静看了很久,方收回来。

学着司马银朱往常架势,端着两手,故作镇定地往回走。

知道武崇训的目光定然追着她,再不满,多半还是关怀心痛的,可她觉得像人家负荆请罪,荆条扛在背上,芒刺重重。

走了几步,眨眨眼想起来。

“踏摇娘……是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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