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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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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并不知这里头关张易之什么事,愣愣张大嘴。

“没有!”

瑟瑟松口气,后怕地舔了舔唇,想起宋之问两道眉毛漆黑,背地里告人刁状时,微微拱出八字眉,卑怯里带着一丝隐隐的希冀。她忽然起了疑心,单凭他一面之词,她怎么就全然相信了?可是这上下,容不得往后退,推个旁人出来解燃眉之急才好。

“圣人一听,压根儿没问别的,抓起玉珏掷向才人,打得她额角出血,后头还纹了字……”

瑟瑟哪里顾得上官如何,打断她,“没打府监?”

“没提。”

瑟瑟呆怔半晌,泫然欲泣,一抽一抽的鼻头,看得几个丫头无奈。

一朝天子一朝臣,她进京第四年了,就盼着圣人退位让贤。

所谓太孙交接边将,证实证伪都很艰难,也所以府监胆敢诬告,因他所图并非一击而中,而是给圣人心里留个贼影儿,就算押解张仁愿进京,与李重润对面剖白,也未必能尽解嫌疑。

换言之,但凡不偏私,对将领,对使团,有个信字,少废多少口舌?!

豆蔻继续道,“圣人勉强答应,等阎知微回转再审太孙,大家松口气,以为有个转圜,所以公子昨夜回来了,谁知一早,盐州加急战报送来,阎知微城下唱戏,戴个长胡子的妇人假面,突厥人又扮猫,喵喵一叫,他便抱头逃窜……”

一阵剧痛自下而上,攥着瑟瑟肺腑狠狠拧紧。

她冷汗直流,嘴唇一瞬都发白了,丹桂早有准备,忙奉上参汤。

“郡主别怕,都是这样的,痛一阵,越痛越急,就快了。”

生产过程瑟瑟也早通读,心中有数,只这一下来的太突然,才措手不及。

她深深呼吸,撑起身子进了两口参汤,便觉一股温暖的热流深入五脏。

“他们竟敢故意羞辱圣人?”

“圣人大发雷霆,立时要灭阎知微三族,又是公子好说歹说。”

“郡马也太爱管闲事了!”

杏蕊接过热帕子垫在瑟瑟额角,烫烘烘的,叫她好舒服。

“阎知微再迫于无奈,到底是受人爵位,城下劝反,他家中老小,性命都在阎王簿上挂号了——刚巧他姓阎。”

瑟瑟右手腕握在小丫头掌中,随她一紧一松,稳稳呼吸,听到这儿忍不得,叫了声好痛,跟着小丫头亦是嘶地一声。

原来是瑟瑟反手去握她,用力太重,指甲掐进肉里。

瑟瑟疼的直舔牙肉,抽手出来挥挥,“去换个人来,你歇歇。”

指着杏蕊胡乱丢在高案上的纸卷。

“默啜诚心逼死阎知微,或是往后拿他勒索粮食珠宝,不得已放他回来,也要逼得圣人来不及细问这些,杀了再说!马不要紧,送也罢,偷也罢,天大的篓子,当初姓武的和亲,他也认了,装什么无辜受害?!他想借这一遭激圣人屠戮宗室?他想得美!”

一气儿骂完,胸中郁气去了大半!

只恨身子骨不争气,不能当面向圣人痛陈利弊。

那马再是来路不明,只要繁育出规模,于国朝便是划算买卖,利在千秋!

沉痛道,“倒是六叔,当真在窃取情报!”

回顾武崇训近来动向,那几张小尺寸的地图早堆在那里,唯这张眼生。

她头晕眼花,只觉灯光刺眼。

天上地下,处处亮的不得了,每线金芒都叫她感受到新的刺激,避之不及,清泪直流,只得半着眼胡乱指窗下站班的几个。

“银蕨——是你侍奉郡马磨墨?”

那小丫头憨憨的,走来摇头,“不是奴婢,是凤尾。”

凤尾便是方才被她掐痛了的,正在旁边敷冰帕子,见问忙上来。

“郡主问什么?”

“那张,青绿大河,郡马比着什么画出来的?”

瑟瑟握在人手里的那只右手一径打抖,颤的人抓不住。

“那张不是郡马画的呀。”

瑟瑟骤然睁大双眼,“哪来的?!”

方才没留意字迹,这会子提起来,才发觉的确不是武崇训笔锋。

凤尾蹙眉回顾半晌。

“京外送来的,走的驿道,八百里快马加急。”

疾步到多宝阁上翻出个信封,两手捧着送到瑟瑟眼前。

“郡主您瞧——”

瑟瑟涣散的目光勉强凝聚起来,往那纸面上一扫,顿时又惊又喜。

“郡主!!”

杏蕊在旁尖叫。

瑟瑟恍惚的意识归于黑甜,许久后醒了片刻,眼前重叠人影,动作飞快。

她问,“生了没?”

伸手往下去摸,还没摸到肚子,又昏过去了。

梦里又回到云岩寺那座寂静的庭院。

清晨时分,她站在篱笆跟前,看见两头牛甩着尾巴从竹林荡出来,牛背上坐着个清秀的小和尚,戴斗笠,垂着眼念念有词。她推开院门去追,爬坡上坎儿,逆着溪水上溯,那牛明明走得很慢,弯曲的牛角在林叶间时隐时现,却总是一臂之差,追不着。

回首望向庭院,武崇训在丹桂扎的草亭子里写字画画,刷刷几笔,便提起白纸对光照照,那卷轴真长,拖到地上,延伸又延伸,像大和尚说法的故事里,天界来接凡人的白光,直铺展到她脚下。

瑟瑟指望他来接她,可是他回身望了眼,仿佛看不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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