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2/2)
小和尚又说:“施主切记将他带在身上,能保您平安,施主慢走。”
出了寺庙后,晏泽好奇的看着手腕上的菩提手串,抿了抿唇:“真有那么好使吗?”
“当然,这可是佛主送的东西,儿时奴婢发了高烧就是奴婢的娘去拜佛后,我就神奇的好了。”鱼儿在一旁说道。
晏泽点了点头:“我若要送人呢?”
“送人?”鱼儿好奇的眨眨眼,“殿下是要送给何人呀,莫不是心上人?”
晏泽垂眸:“只是希望他能平安罢了。”
“此次出征凶险,希望他能平安过来吧,他若当真命丧于此。”晏泽冷哼一声,“我哪怕是耗尽心神,也要想办法要他们都死。”
哇,太子真的喜欢将军?
鱼儿闻言一惊,连忙安抚道:“殿下不要想太多,奴婢相信秦将军那么厉害,一定可以凯旋归来!”
希望如此吧。
晏泽的手腕没有那么干净,浑身上下伤疤多的很,都无法去掉,如今他光是瞥上一眼就有些自卑,他用袖子盖上沉默不语。
以风、叶萱、柳言澈都要平安回来。
“殿下不必如此忧心,开心一些不好吗?”
晏泽看着她蹦蹦跳跳的样子,却怎么也笑不起来:“你开心便好。”
“娘亲说入宫做奴婢很艰难,这么看来也还行。”
晏泽觉着她有点意思:“为何这么觉得?”
鱼儿笑道:“因为我们太子殿下您一看就是那种善良温柔很好的人。”
单纯。
如果能简单的活着就好了。
他们都没死的话,都没……
晏泽叹了口气:“若是皇宫真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但无论结果如何,终究会是血雨腥风。
拜佛,信佛,唯愿余下他所在乎之人平安喜乐。
*
刚入宫晏泽就听到了边疆被破的消息,他随手抓住一个太监,询问道:“那秦以风呢?叶萱?”
太监见他心中一惊,连忙跪下来:“回太子殿下,您未婚妻她……”
晏泽后退几步,握住额头:“以风呢?”
“也……也薨了。”
晏泽只觉着一阵头晕目眩,他拽着面前太监的衣襟大怒:“怎么可能?!你骗我是不是!”
为什么啊。
“不……!噗……”晏泽心中的怨气此时爆发出来,偶出一口鲜血来,犹豫撑不住身体昏了过去。
鱼儿慌慌张张的伸手去扶:“殿下!殿下您怎么样了!”
……
晏泽再次醒来已经是翌日午时,他缓缓睁开双眸,望见苏子衿想起身又被按住,他红着眼眶问:“以风呢?还有叶萱,他们……”
“思极必伤,节哀。”
晏泽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了他,做起来将自己抱成一团,目光呆滞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不可能的……”
苏子衿叹气:“节哀吧。”
“你出去。”晏泽抱着双腿,埋着头,暗暗低声哭了起来。
待到人都出去后,他才肯放声大哭,直到声音沙哑再也哭不出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所有珍视的人都一一传来死讯,什么神啊佛啊,他求也求了拜也拜了。
可是,结局仍然是如此。
他脑海中再也没有什么想法,只剩下了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爱他的与他爱的都要一个个倒在他的面前,而那些十恶不赦的人却活得逍遥自在。
为什么偏偏是他要承担这些。
为什么他不能简单的活着,与爱人、与爹娘、兄弟姐妹一起,哪怕此生无所作为。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的话……
他还能做什么呢?
他恨自己如今废人一个,恨自己为何偏执的要去喝那杯毒酒,恨自己为什么不早早去死,连累那么多人。
害死那么多人。
“哭够了吗?”
清淡而又正经的声音传入他早已麻木的神经。
“我让你滚!”晏泽取下菩提手串冲他砸去,没有往日的平静,只剩下了撕心裂肺的、歇斯底里的哭泣。
苏子衿伸手接过,仔细打量着笑了笑:“殿下,你要记得究竟是谁害死了他们,而不是一直颓废下去。”
杀谁,晏尘溯?林牧云?晏途,还是西凉的所有人。
晏泽将泪水摸了个干净,想着过往的种种突然笑起来:“你说,如果我没有喝那杯毒酒……霖川是不是不会死,我是不是就有机会跟随以风一同上战场,或许……哈哈哈哈……或许他就不会死。”
“你会同他一起死在那里。”
苏子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仿佛带入当初无比自责的自己,心脏绞痛。
晏泽感觉浑身无力:“你又封了我的xue道!”
“怕你,出去发疯。”
晏泽痛苦地闭上眼睛,清晰的听着他说:“如今边疆被破,西凉虽说也元气大伤,但很快就会攻打过来,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
是啊,现在崩溃绝望,又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