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情人(2/2)
厉途咬牙,移开黏在宁扉身上的视线,决定装死。
商律欣赏够了厉途的窘迫,回头对宁扉说风凉话:“都是Elenath的老朋友了,你不会介意的吧?”
“老朋友?”宁扉呵呵,“老情人吧。”
“哟,原来你知道啊!”商律故作惊讶,“我以为你什么都不在乎呢!”
宁扉架起一双长腿,口气不屑:“逢场作戏罢了,有什么好在乎的。”
对厉途广为流传的“情史”,宁扉早在第一次见厉途之前就已烂熟于心。
一方面归功于路思南报告做得仔细,另一方面,觉得日后可能用得上,就当做了解厉途的一个途径,和其他资料一并记下了。
宁扉原本并不在意,哪怕和厉途在一起之后,很长时间,都没当一回事。
直到简骁出现。
像触动到某个开关,宁扉突然开始在意起来。
他让路思南重新调查这些人,得出的结论,和最开始的猜测一样——所谓的老情人,无一例外,都是厉途用来替自己立人设的工具人,砸钱、包场、送礼、出台、过夜……装得挺像,也骗过了很多人。
但是宁扉了解厉途,一个对感情需求苛刻到近乎洁癖的人,绝不可能和这些人纠缠不清。
即便如此,面对面撞上,还是让宁扉有些绷不住脸。
“是是是,都逢场作戏。”商律憋着笑,给宁扉叫了一杯更烈的酒,宁扉照单全收。
宁扉喝完一杯,让侍应生再开一瓶新的,一点不跟商律客气,专挑贵价的开。
“没事,高兴,喝!”商律一反常态的大方,反正账单寄到厉途那里,不喝白不喝。
几杯酒下去,商律微醺了,开始满嘴跑火车:“我没别的意思,就想带他们过来让你看看,看看我们厉家人再怎么浑,在圈子里还是很吃香的!”
“你们厉家,你不是姓商么?”宁扉挖苦。
“那有什么,明天就去改!”商律没脸没皮,不忘拉宁扉下水,“要不要一起?”
“滚。”宁扉没好气。
“好了,不逗你了。”商律坐直身体,“玩笑归玩笑,先说好,人是我叫来的,你要生气,冲我来就好。他们这些人,说是少爷,年纪都不小了。除了曾经上过厉途的床,圈子里多些谈资,自己没多大本事。我请他们,他们不敢不来。有多少是自己愿意来的,还不知道。你可不能像对付茂和永那样,也打断他们三条腿啊!”
“呃,什么意思?”后半段宁扉听不太懂。
“还跟我装!”商律瞪眼,“就茂和永那事,能不是你干的?”
“我干了什么?”宁扉更懵了。
商律认真辨别宁扉的表情,恍然:“真不是你?”
“你想知道是不是我,也要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吧?”宁扉哭笑不得。
“就那个老色鬼茂和永。”商律提醒,“厉氏在A国有个矿场你知道的,厉途把他丢去那边挖矿,收了他的护照,让人每天看着,苦是苦了点,一天三顿也没少他的。”
“嗯,我知道。”宁扉点头,“然后呢?”
“跑了!就前几天,一个人偷跑出矿场,不巧碰到混混抢劫,被打了个半死,左腿、右腿、第三条腿,全打烂了,送到医院,就剩一口气,救是救过来了,腰以下全截,还有什么用!”
宁扉想了想:“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只能说他恶有恶报,命该如此。”
“我现在知道不是你做的,那是跟你没关系了,可是这事儿,它奇怪啊!”商律皱眉,“首先,矿场里的人都是这边过去的,茂和永又是厉途亲自吩咐要看牢的,就这样还敢把人放跑,不蹊跷?其次那群混混,说是抢劫,却下死手,而且专挑下三路,太有针对性。我觉得不太对,着手查了一下。你猜怎么着,五个大活人,全部人间蒸发,不是买凶是什么?最最重要的一点,厉氏在那一带经营数十年,各方关节都是打通了的,偏生这件事,事前一点风声没收到,事后查不到一丁点蛛丝马迹。如果是外人做的,那得手眼通天到什么地步?所以只有内部人。我思来想去,跟茂和永有仇,知道他在哪儿,又能办成这件事的人,除了你,没别人了。”
“这么扯?写小说呢?”宁扉不太相信。
商律翻出手机里的照片怼到宁扉面前:“人还在医院躺着呢!听你的话不能搞出人命,还得花钱给他治!”
宁扉瞄了一眼,血肉模糊的,配上小诊所脏乱差的乌糟环境,令人作呕。
“别给我看,我看不了这些。”宁扉推开手机,坐远了些,摆出守法好公民的姿态,坚决和黑恶势力——眼下主要指商律——划清界限。
“我也看不了呀,老惨了,啧啧啧。”商律睁眼说瞎话,“其实这事原本不该我管,厉途以为是你做的,想在走之前,帮路思南解决这老色鬼,永绝后患。他觉得你对路思南好过了头,一生气,又丢给我管……”
宁扉眯眼:“所以是他让你来查我?”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商律连连摆手,“你别误会,纯粹我自己好奇。你做事,他向来举双手赞成,查不查有什么区别嘛。”
“还不是第一时间赖我头上了。”宁扉瞥厉途一眼,“怎么不说是他自己做的?”
“得了吧,老虎牙都被你拔光了,就差为你念经吃素行善积德。话说回来,茂和永又没对你做过什么,关他什么事,打断高子睿第三条腿倒有可能。”
宁扉翻了个白眼,倒是很认同商律的分析:“也是。”
“所以……会不会是路思南做的?”商律试探。
宁扉一手调.教出来的人,睚眦必报一点不稀奇,如今全盘接手宁扉的产业和人脉,收拾一个茂和永还不简单。
宁扉仔细想了想:“不会。我了解思南,他不是假公济私的人。即便要做,也一定会告诉我。他没说,所以不是他。加上他那个人,从小到大以我为主,对自己的事,反而不怎么在意。除非危害到我,才值得他下狠手。茂和永在矿场做苦力的事我的确跟他说过,在他那里早就翻篇了。而且说实话,比起活受罪,死了还轻松点,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有理有据,所以兜了一圈,还是没答案。
商律不气馁,仔细捋了一遍,找到新思路:“我有直觉,买凶的人一定在你们两人的关系网里。你再想想,会不会有人暗恋你,或者暗恋路思南,有A国背景的,最近才知道你们之间有过节的?我们人在国内,伸手到A国做事有一定难度,也许对那个人来说很简单,不过顺手罢了?我觉得暗恋路思南的可能性比较大哈,仅供参考。”
又是A国……
宁扉迟疑:“应该没有吧。”
看出宁扉有所保留,商律哎哟一声,捂住心口的地方:“我那个憋屈啊,光一个厉氏就够我忙的了,还要分心管这档子事。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哪哪透着一股蹊跷。偏生我这人吧,专看不得蹊跷事,不弄清楚,我觉都睡不好呀!整晚整晚失眠……”
“好吧,我也是猜的。”宁扉服了商律的装腔作势,勉为其难开口,“思南高中的时候,交过一个男朋友。”
十几年前的事了,这么多年也没交集,早该忘了,可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隔三差五总是想起。
莫名的,宁扉有种不好的预感,或许他已经回来了。
“这人……很有点来头。”宁扉揉揉眉心,“如果他回国,怕是你我加起来都惹不起。”
“什么人呐,居然能让宁少说出这种话来?”商律好奇。
宁扉压低声音:“他中文名,叫徐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