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炉(2/2)
易耳说完这句话,抱着张声言又紧了些。
张声言现在脑子是完全清醒了,手放在易耳的手臂上,推了几下都没用力。
大冬天的,有个人这么抱着,后背踏踏实实的,别提多舒服了。
张声言挣扎了两下,索性也就随他去了,原本推搡的胳膊,也没挪地方,也就那样放在了易耳手臂上。
易耳伸手一握,手从后面挤进了张声言指缝里。
他们什么都没干,就算是有心思,也都被压下去了。
刚开始张声言其实还有点儿心猿意马的,但后边听着易耳逐渐平缓的呼吸声,感受着易耳掌心散发的温度,渐渐的,他也平静了下来。
手指摩挲地蹭了下易耳手背,也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床上就他一个人,要不是冰箱上贴着新的便利贴,张声言真就以为昨晚的一切都是在做梦了。
【桌子上有早餐,我去学校拿东西,中午来接你。】
张声言揉了揉头发,叹了口气,都他妈什么事儿。
易耳这次回学校主要是去拿点儿学习资料,之前从宿舍带的都差不多做完了,学校除夕下午锁门,等到初六之后才能开门。
易耳趁着上午回了躺宿舍,拿了书,又拿了点儿衣服才出来。
学校里没什么人了,除了宿舍,一眼望过去都见不着个影子,易耳从兜里摸了根烟点着,慢悠悠往回走。
昨天晚上他被张声言那句“别整得我好像舍不得你一样”给刺着了。
以前他也和张声言说过这些话,每次说的也都毫不留情,看到张声言因为这话难受的时候,还会有点儿爽。
疯了一样在对方身上寻找爱的痕迹。
易耳每次说那些狠话的时候,说实在的,其实就是给张声言提个醒,就是单纯为了激张声言。
不是说对我没感觉吗,那你现在这样又是在干吗。
易耳就是在逼他,逼张声言承认,逼张声言说出舍不得自己。
结果昨晚真的给人逼急了,张声言一句话,在他心里扎了个血淋淋的窟窿,张声言铁了心要和他撇清关系了。
今儿就除夕了,年一过,他连找张声言的理由都没了。
易耳擡头看了眼被遮了一半儿的太阳,擡手揉了揉眼睛。
从头到脚都是飘着的,有种抓不住东西,什么都留不住的感觉。
张声言那么好一个人,易耳惦记了挺久,他太想要这个人了,想要到把心都掏出来了。
但张声言不想要他,易耳不知道张声言在顾忌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得推开自己。
反正这人狠下心要丢下自己。
易耳一根烟吸完,到了学校门口,雪化的差不多了,他骑着车来的,结果刚拐了个角,就遇到了几个傻逼。
傻逼估计也不是堵自己的,但也没想到正好就碰上了。
他们人多,六个摩托车没一会儿就给易耳围住了。
大过年的,易耳怕撞出个好歹来,停了车,但是没摘头盔。
“这车眼熟啊。”有个披着军大衣的说。
“易耳,别想着混过去,上次你给我砸那个窟窿还留疤了。”黄毛说。
易耳扫了一圈,想着怎么冲出去伤害能降到最低。
这群人是陈锋赫的小弟,易耳记得这几张脸。
上次在酒吧和陈锋赫这群人闹腾的把店都差点儿砸了,这群人心里别提多恨了,要是真下车和这群人比划起来,易耳就算三头六臂估计也只能躺着出巷口。
他其实也不在乎伤多重,主要是一会儿要去接张声言,要是他看见自己又一身花里胡哨的,得念叨半天。
张声言不喜欢他打架。
“大过年的,别整。”易耳摘了头盔:“陈锋赫也不在,你们今儿也不是来堵我的,何必呢?”
陈锋赫不在,这群人翻不出天去。
“鹏哥,咱今儿还有正事儿,别和他耗,这逼命硬,别吃了亏。”后边黄毛凑近说了句。
易耳也没什么表情,就坐在车上,等着他们挪开道。
对面几个人也没想着压着声儿说。
光头扔了嘴里的烟,脚一踩:“陈哥说了,霍霍了他们俩月,就算事儿过去了,我有分寸。”
易耳眉心一蹙,什么叫霍霍了他们俩月?
“我没打算搞你,就是和你说个事儿。”光头属于陈锋赫小弟里的头,易耳之前在陈锋赫酒吧打工的时候也接触过。
“说。”
“我赫哥本来是打算让我凑空去你们酒吧走一趟,给你们提点儿东西,但是今儿见着你了,我就直接和你说了,省得麻烦。”
易耳有点儿不耐烦:“废话少说。”
“啧。”光头呼噜了两把头,走近了点儿,他挤着眉毛,擡头纹都压出来了:“你们西街的,我们东街的,按理说本来就井水不犯河水,以前的那些事儿你一回他一回的,谁也不欠谁了,咱都是生意人,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没必要抓着不放,对你老板,对我老板都没好处。”
易耳没怎么听明白,什么叫你一回他一回,什么时候他们谁也不欠谁了,睁只眼闭只眼又是什么屁话。
“我没懂。”易耳到底也是和这些打过交道的,想了个七七八八,眼一眯:“你们找元逸麻烦了?”
光头愣了下,和后边黄毛对视了眼,有点儿懵,合着这货什么都不知道?
后边儿小弟没压住,开口了:“我们可没啊!我们就断了他几条生意线,你给我哥开了瓢总得还点儿什么吧?”
易耳想明白了,手指一下一下叩着手上头盔,他就说陈锋赫这些人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合着是他那个好老板瞒着自己?
还瞒的挺好,密不透风的。
“见都见了,话我肯定给你传给元逸,但你们也得给我个底,元逸这人属于睚眦必报的,你们给他找了多少麻烦,得吐个清楚。”
说这些对他们也没什么影响,黄毛随口就说了:“就断了生意线,没动刀子,没胁迫人的,都是些小事儿。”
光头扔给了易耳盒烟。
易耳摸出根,点燃。
“陈哥他舅不也插了一手吗?”后边儿有个小弟冒了句。
光头这才想起来,淡淡补了句:“还有上次给陈哥敲了血窟窿的那人,陈哥单独找他算的,好像是找关系给他从什么公司踢走了。”
易耳手指陡然用劲,夹着的烟歪了。
烟灰掉了下来,带着火星掉在了易耳手腕上,燎出了个红印。
易耳没什么表情,就是在那里愣了几秒,突然就笑了。
这一笑给光头他们整不会了:“……反正我就是带话的。”
“张声言。”易耳沉声叫,他没再笑了,扔了手里的烟,咬牙一个字一个字,又叫了遍:“张,声,言。”
光头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易耳头盔一戴,骑着车就冲出去了,速度太快小,还刮了旁边有个小兄弟的摩托。
易耳自己摩托挡风撞了个凹,他没管,一股劲儿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