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2/2)
因为,骆显就是个眼尾有着红痣的麟儿。
骆铖虽然之前在副队长妹妹推荐的那些小说里,看到过有类似情况的文章,可这并不代表自己一朝穿越出现在这样设定的世界里,并且身边就有一个这样设定的亲人时,能够做到毫不懵圈就坦然接受的。
毕竟,让男人能生子这件事,是在他原本生活的科技发达的后世,也还是一件没有办法做到的事的。
当然,这也就是原身为什么不喜欢骆显,还总是骂他赔钱货、并待小家伙不好的原因了。
所以现如今的社会现状,便就是除了极少数思想比较开明,身家也比较可以的人家愿意培养贾总麟儿,并让他们娶妻之外,就很少有人会把麟儿当回事儿了,只能嫁人。
而就算嫁人,一般人家但凡条件稍微可以点的,也都是不会娶麟儿为正妻。
只有家中实在困难,娶不起女子的,或是有钱人家想要玩个新花样的大老爷,才会愿意娶个麟儿来进家门的。
骆铖回忆到这,再想想晚饭时趴在自己怀里大哭的小家伙,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算了,既然现在已经换成是他了,那便不会再让小家伙受委屈了。
现在这个朝代,据原身考秀才时看过的书里记载,离最初定下能生孩子的男人为‘麟儿’的那个朝代,已经过去七八百年了。
而此时的天晟朝,开朝也不过才三十多年的时间,当今皇上也不过是本朝的第二任皇帝而已。
因为前朝后期贪官横行,朝廷无所作为还反而苛捐杂税,致使百姓民不聊生、易子而食,所以老百姓就被逼的不得不反了。
而本朝先皇,就是反了的那几堆人里其中一堆的领头人。
可能真的是因为心忧百姓吧,所以其他几堆起义的后来不是因为能力有限被人灭了,就是自己天下还没拿到手呢,便已经开始争权享乐了起来,还有能力继续起义,并最为百姓拥护的,到最后便只剩先皇的这支队伍了。
因此这天下便毫无悬念的落到了先皇的手中。
夺得天下后,先皇便改国号为天晟,成为了开国皇帝,时年五十六岁。
但可能是因为早年间吃了太多的苦,后来带兵打仗又受了很多伤的缘故,所以先皇即使在登基后被一大群太医给悉心调理着,也依旧没有撑到他六十岁生辰就驾崩了。
之后,便是现在的皇帝,当时的太子登基继位,直到现在,已有三十一年。
回忆到此后,骆铖对这个朝代的时局还算满意。
毕竟当今也是一位明君,任人唯贤,爱民如子。对朝廷上文武的分配,朝野下文武的科考、百姓的赋税、边境的安稳等等都十分重视,算是个不错的皇帝。
而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靠这个朝代北方的一个郡,名叫‘苍耳郡’。
若按后世的地理来看,苍耳郡应该就相当于后世的陇原那一带,离京城不算太远,因为当今天晟朝的京城就在差不多后世历史上的长安那里。
不过地理位置差不多,可气候却是与后世的陇原一带颇为不同。
因为这里每年的十一月到次年的二月底,一直被称为“雪肆”。而得出这个称呼的来源有两个原因:
一是因为这个地方每年到这几个月时,都总是会频繁降雪,而每下一回雪都会到人的膝盖处,让需要出行的人很是苦恼,所以有“大雪肆意妄为”的意思;
二则是因为每年下雪时间又只有这四个月,而大写的四便是“肆”,因此故而得名。
再说这苍耳郡,是天晟朝唯一的一个直隶中央的市级城市。
其实,按苍耳郡的版图、人口和税收等等条件,封为省级城市也是完全可以的,但不知为何,皇帝就是没改。所以苍耳郡也就只有郡守,没有刺史了。
只不过这个郡守的品级不比刺史低就是了。
而骆铖现在这个家的位置,就在苍耳郡府城外,步行只需要半个多时辰就能走到的一个小村子——北山村里。
只因它建在一座名叫‘玉鹊山’的北边,故而因此得名。
骆铖——准确来说是原身,与他同名同姓,马上就满十八,父亲早亡,母亲也在他去年刚考上秀才之后不久,就因为常年的疲累和营养不良,以及生病无钱医治而过世了。
要说原身这人,读书确实是把好手。毕竟古代很多读书人,一辈子最高也就考个秀才的人也是一抓一大把的。
更别提还有很多人,考到头发花白连个秀才都考不上的也是有很多。
而原身呢,去年考上时还不到十七岁,说是神童也不为过。
一般这样的孩子,都是会得到当地最高掌权者、或者是学政署的关注的。品德优良又家境困难的,甚至会得到相应的帮扶和栽培。
但奈何原身这人,真的是除了会读书,人长的也还不错之外,就没有一点能称得上是优点的东西了。
他家地本来不多,骆显还小时,基本上都是骆母一个人在种。骆显七八岁以后,就开始帮着母亲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可原身呢,在一众常年因为营养不良而身高普遍不高的古人堆里,愣是被养到了现在还未到十八岁整,就已经是一个一米八出头的大高个小伙子了。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因为一直以读书人自居,所以原身别说是帮忙种地了,就是家里吃饭都要人端到面前才吃,否则就说他读书读累了,不吃了。
骆母为了让他能好好读书,再加上家中就他这么一个传递香火的儿子,便也就迁就了他这些坏毛病。
所以到去年骆母去世后,家里全部的家务及农活还有兄弟两人的生计问题,就都落在了骆显——这个当时虚岁不过十二的小麟儿身上了。
再看原身,非但不感激,还反而一边嫌弃弟弟是个麟儿,一边又压榨着他来供自己吃喝读书。
所以就直接导致了现在都已经是四月中旬了,他家的地竟然还有几块没有种完的情况发生。
而种了的里边,也已经是杂草丛生了。
没办法,骆显一个小孩儿,又要种地、浇水、除草,又要收拾家务、做饭洗衣,一有点时间还要去上山砍柴,再背着砍来的柴,去一个壮汉轻装走路都要花半个时辰,而他因为身量小,又背着柴的原因至少要走一个半时辰,也就是后世的三个小时才能到的府城去卖,只为了那区区几文钱的铜板。
所以,明明骆显如今已经快要十三岁整了,却因为长期的劳作和营养不良,致使他皮肤暗沉、头发枯黄,个头更是就像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儿似的,非但比不上比同龄的男孩高壮,甚至还比同龄的好几个女孩儿也都要矮一个头顶。
但就算这样,原身还是不高兴。认为是骆显太没用了,挣的钱比母亲在世时少了很多,让他都不能买好一点的笔墨纸砚了。
所以这次骆铖之所以能穿过来,就是因为他不满意骆显还有几块地没种,说要亲自看着他种地,免得小家伙会偷懒。
结果就在骆显颤颤巍巍的提了一大木桶的水,因为太重没提稳,把水不小心弄到了原身的袍子上后,惹得原身生气,提起那个大木桶就要来砸骆显。
而骆显一看那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相反还更粗更结实一些的实木木桶后便本能的一躲,然后原身就在木桶的重量下带着给站立不稳脚底一滑,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直接就给呲溜进了河里。
骆显当时躲完后就本能的软了腿蹲在地上,抱着头等原身拿那重重的木桶打下来。
可等了好一会儿,除了听见“扑通”一下,有什么掉进水里了的声音之外,愣是没有等到想象中的剧痛降临。这才慢慢的抱着头偷偷往后看去,然后整个人就懵了——原身呢?
再之后便看见已经在河里灌了好几口水,想要求救可却被水呛的喊不出来,已经慢慢往下沉的原身后,吓得小家伙直接就跳进了河里,也不知道从哪来的那么大力气,愣是用他那小小的身躯,将快要没气了的原身给拉到了岸边,之后才去喊人过来帮忙。
说起来也是幸运。
当时那里离河岸很近,原身又因为快要没气了所以也没有太过挣扎。不然就凭小少年的那点身量,只能是人还没救上来,自己就先搭进去了。
再之后,就是今天下午,骆铖醒了,只是此骆铖,已经非彼骆铖了。
所以原身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骆铖也不清楚。
不过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这具身体里,只有他一个灵魂,因此便也不再纠结原身是什么时候落气的事情了。
而下午来给他看诊的那个老翁,叫张大河,是这个村子里唯一懂点医术药草的赤脚郎中。村里人除非是身体出了大问题需要去府城的,一般都是来找他看病。
因为近,也便宜。
按照这里的习俗,原身落水昏迷这样严重的事,应该是要送往府城的大药房找好一点的大夫来看的。就算是家里穷,拿不出钱,村人也会因他是秀才,尤其还是这个村子二十年来唯一一个秀才的情况下,由村长带头,每家每户都帮衬一点的。
但奈何原身本性太过差劲,自大自傲、目中无人、眼高手低、好吃懒做,自己就是农家子,靠着农家人种的地在养,却还瞧不起只会种地的泥腿子。
因此平时大家虽因为他秀才的身份,把他拿鼻孔看人,和偶尔一些讽刺他们又脏又臭的言语都忍了,但却绝对不会在他有难时愿意出来帮这样一个无品的人的。
那天那几个把原身从河堤上背回家的汉子,也都还是看在小少年和他们已经过世的母亲都很可怜的份上才帮的。
不然,就他这样,谁理?
所以,这世上可以说,除了原身他娘之外,就没有人真正喜欢原身,甚至是看好他了——会读书又怎样,品格有缺,能有前途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