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2/2)
因为他心里还有很多疑虑需要这个姑娘解释清楚,否则,就凭现在本就背后有人想来害他的情况,他就有理由怀疑这突然冒出来的姑娘到底是不是真正的云裳了。
其实别说是他,就连一向咋咋呼呼的季劭聪此刻也没有对云吟的激动出言说什么,反而是极其自然的坐在了两人之间去给云吟捏肩锤腿,状似无意的将他们牵着的手给彻底分开了。
云吟:……
擡手揉了揉额角,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季劭聪和骆铖,最后与褚山对视一眼,无奈的笑了。
于是,“其他的事……小衣,就由你来告诉他们吧。”他转头对云裳说道。
很多事,还是让当事人去诉说才比较令人信服。
“好的,哥。”云裳了然的点点头,看了另一边早就避开他们,过去又生了两堆火的护卫们,深吸口气,似是鼓足了勇气之后才开口说道:
“五年前,我哥考上解元的消息传到龙夷城后的第三天半夜,家里突然翻墙闯进来了几个人,其中两人将我捂住嘴绑了起来,另外两个则是拿着一瓷瓶药水,强行……”她蓦地顿了下,眼眶瞬间因为悲愤而变得通红,运了几次气后才紧咬着牙关的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强行、灌进了听到动静来看我的、母亲、的嘴里……”
不过寥寥几个字的内容,像是花费了她半生的精力一般,让她在说完后便本来挺直的腰背顿时一垮,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颤栗了起来。
一旁的褚山看着于心不忍,伸出他那蒲扇似的的大掌,停滞了一下后,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片刻后,云裳深呼吸了几次,才强行将眼中的泪水给憋了回去,压下哽咽,哑着嗓子的继续对他们回忆:
“那之后,我被他们带到了郊外的一处院落关了起来,说是他们主子看上我了,所以……所以才暂时放我一条生路。又因为我当时因为悲恸过度而导致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所以看我的那两个人便也没有太尽心,反而是在几天后其中一个守门的家中办喜事带了酒回来后,双双喝醉,我便趁着他们都不小心睡着之际,用碎碗的瓷块撬开窗户逃了出去,一路向东,想要去京城找我哥。”
为了不让那些人追到自己,也为了路上能够少一点麻烦,逃出来后的云裳就将自己从头到脚都弄得脏兮兮的,一路沿着山道小心翼翼的乞讨、挖野菜、摘野果的向京城的方向挪动着。
可谁曾想,就在她花费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刚到原本坐马车不过半个多月就可以到达的苍耳郡时,就被人贩子给盯上了,之后便被卖到了当时在苍耳开了三家酒楼的董府。
这董府当家人是厨子出生,虽有几分能耐,在四十岁之后不过几年的时间就成功的在府城开起了三家酒楼,但奈何钱虽然是有了,可有钱人的气度和从容却是半分也没有学来。
因此明明都已经是被人高称一声“董老爷”的人了,却还是舍不得在正经官府备案过的人市去买下人,而是整个家中除了几个打手是专门花钱养着的之外,其余大多数的丫鬟小厮都是从歪门邪道的地方把人给弄进来的,就为了省那几个都不够他吃一顿饭的饭钱。
所以,当云裳被人贩子绑去了之后,便也将她就近给卖去了董府。
那时的云裳心里还想着——这样也行,反正她也没钱只能乞讨,不过是从龙夷城到苍耳郡就让她走了足足一年,还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赶到京城?再说,就算有一天她真的到京城了,可哥哥也说不定早就不在那里了。
所以,还不如先留在董家养养身体,等个一年半载之后再从长计议。
可惜,她打算的好,却抵不过一句老话: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刚进董府不久的云裳,就被色字当头的董老爷给□□了。
之后董夫人怕她继续“勾引”董老爷,就把她带到身边做了贴身丫鬟,但同时又因为她“勾引”过董老爷,所以总是让她去做一些最脏最累的活。
因此,当一年后董老爷早年还是厨子时下毒害死的自己师父的儿子上门寻仇之时,云裳便正好又被董夫人给派到了院子后边去给她和其他丫鬟们洗衣服,因此侥幸逃过了一劫,之后她便趁着前院混乱之际悄无声息的逃离了那里。
她说到这里时,骆铖微不可查的侧首看了一眼季劭聪,看到他同样不明显的轻轻点了点头后,才状似无意的收回目光继续听因为说到自己已非清白之身而神情开始恍惚的云裳继续往下回忆。
“逃出董府时,因为我本来就是和打扫的丫鬟们住在后院,所以逃出来之前我还快速的回屋收拾了几件衣服和一点散碎银子,之后靠着把自己化成了一个大麻子脸的便利,成功的在第二天跑出了苍耳郡府城,直到路过玉屏山时才不慎摔折了腿,被一对一直独门独户的生活在山里的老夫妇给救了下来。”
后来她在那里养了近三个月的伤,因为已经对未来的生活完全无望,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找到哥哥,所以云裳便决定自己干脆留下来给两位老人当孙女,为他们养老送终算了,再也不去想外面的那些繁华尘世了。
就这样,她在那里生活了三年,直到前段时间老夫妇相继去世,她不得不来铜官城买纸钱之时,在半道上遇到了山匪,被那些人的大当家给看上了眼,将她抓了起来绑到铜官城外的一处院落里,算了个所谓的良辰吉日——也就是碰上云吟他们的那天,打算将她迎娶进门。
“所以你们之后的遇袭,便是这些山匪所为,是么?”骆铖看向褚山,淡声开口。
“是。”褚山沉肃着脸点了点头,“我们救了云姑娘的当晚,一伙人就闯进了我们在城外住的地方。本来依他们的身手并不能将我们怎么样,但奈何他们人实在太多了,足有四五十个,而我们除掉子初和云姑娘之外,能打的只有十一个人,因此实在是力有不逮。”
“没错。”云吟缓了这一阵,气息又稍微顺了点,接过了褚山的话头:
“当时为了不连累大家,所以我和小衣决定先行离开,但奈何体力悬殊,还是被他们的人给追了上来,我也为了保护小衣而身受重伤。好在大山为了我们的安全派虎子和大壮前来找我们,所以将我们给救了下来。之后便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其他人也根据大壮留下的记号,在第二天晨曦之时找了过来。”
等大家都汇合之后,褚山便派林大壮和曹虎带着季劭聪及卓羽辰给他们的信物去找铜官城的知府,但不知为何,那位知府大人却以腰牌是假为由拒绝了派人前来帮忙,但同时也是从那天之后,那群山匪们明明已经找到他们的落脚点了,却又只是在破庙之外的不远处来回徘徊,并没有再过来骚扰和伤害过他们,直至今天。
骆铖和季劭聪一听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看来,这位铜官城的知府大人,与那些灾情后突然冒出来的山匪们,关系匪浅啊。
季劭聪心内冷哼一声——当初还只是他一个人而已,就能帮着云吟将龙夷城的那位知府和富商勾结害人的事情给捅了上去,让两人流放的流放、砍头的砍头,现在,除了他可还有个带兵的卓青辰和另一位钦差大臣在苍耳郡坐镇着呢,难道还怕收拾不了一个和匪徒都敢勾结的官员不成?!
就在季大少爷气呼呼的想着怎么整治这些朝廷蛀虫的时候,骆铖却是轻呼了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
此时受伤的护卫们都早已在破庙的大殿另一边合衣休息了,剩余的今天被季劭聪和骆铖带来的人,则都是早就出去在外边戒备了起来。
骆铖再次检查了一遍云吟的伤势,确定没有再出问题之后便将后堂的经室留给了云裳,之后几人便也休息了。
翌日,大家一致决定先不回家,一是趁此时间将护卫们的伤势都给医好,二是让季劭聪飞鸽传书给卓青辰,让他派卓家兵前来接应,免得他们出了铜官城的地界给那位知府大人带不来直接的影响之后,那群山匪再来跟他们找事。
于是,短短几日的时间,众人便都在灵水的帮助下,在八月初七这天回苍耳郡时,别说是护卫们身上的一些外伤,就是云吟那样差点都断气了的人,也竟然都给治的身上几乎看不见什么伤痕了。
就在他们赶往苍耳郡的同时,远在京城被新皇兵分两路派来送硝石和水的安王贺櫂,以及内监总管许景行,也在快马加鞭的情况下,马上就要赶到苍耳郡了。
只是,让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在水的问题刚刚解决了个差不多的同时,新的问题又降临了。
不过好在,在骆铖之前的提醒下,算是有惊无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