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里的拥吻（2/2）

“那为何不学双板？”

“因为我感觉单板比双板帅。”

听北川清这么回答，诸伏高明嘴边溢出一抹笑，“我亦以为然。”

从缆车上下来，二人站在高级赛道上，北川清扭头看向诸伏高明，问道：“你想滑什么？”

他以为诸伏高明会挑战难度动作，却没想到诸伏高明问了一句：“会滑双人华尔兹吗？”

“双人华尔兹？”北川清先是一愣，而后摇了摇头，“这还真不会，看过，但没学过这种。”

说完他又是一顿，嘴边荡起一抹不怀好意的似笑非笑，身体朝诸伏高明靠近了些。

“难不成，你跟别人滑过？”

“非也非也，我也不会，只是在网络上看过而已。”诸伏高明说道，然后对北川清伸手，“我们要不要一起试试？”

“好啊，乐意奉陪。”北川清欣然同意，只要和诸伏高明在一起，滑什么都行。

他滑到诸伏高明面前，面对着他，使两个人的单板横着贴在一起，然后牵起了他的双手。

“这样？”

“稍等，”诸伏高明看了看他们此刻的姿势，“换一种方式，这样。”

他左手继续握着北川清的手，右手却松开了，扶在他的背上，然后道：“你把手也放在我的背上。”

“喔喔，这样啊。”

北川清一下子明白了，将手放在了诸伏高明的背上，可他感受了一下，还是将手往下移去，环住了诸伏高明的腰。

“这样会不会更舒服一点？你也环住我的腰试试。”

诸伏高明听他这么说，也将手向下移动环在了他的腰上，然后反复比较了一下，给予了肯定：“嗯，确实是这样更好。”

此时的二人，上半身紧贴在一起，一手拉着对方的手，一手环住对方的腰，慢慢从雪道上开始转着圈往下滑。

就像当初在丛林深处牵手一样，雪地里的双人华尔兹，对两个人来说同样都是初次的体验。

虽然刚开始有些不稳，但他们不断摸索着，不断调整着脚下的力度，滑了几圈就渐渐找到了感觉。

雪道仿佛变成了一匹白色的绸缎，他们在上面滑得无比顺畅丝滑，互相依偎着彼此，从高处一路向下滑去，一圈又一圈。

北川清嘴里轻声哼着华尔兹的旋律，眼睛注视着诸伏高明，诸伏高明也同样在注视着他。

他们的瞳孔中都倒映着对方的脸，此时的眼神，和在圣诞节那天在白石宅邸喝交杯酒时的眼神截然不同。

当时有所收敛，但现在，一切情愫皆蕴含在眼中。

诸伏高明的眸底温润如水，那是一种不可言喻的柔和，他的目光仿佛化为了实质，落在北川清的脸上，一寸寸，抚过他的皮肤。

北川清眸色幽黑，可其中流淌的爱意却如火般炽热，一呼一吸之间，烈焰便轻易席卷一切。

一蓝一红两道身影，好似太极里的阴阳鱼，又仿佛是相互纠缠的前世今生。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雪花轻轻落下，一片又一片，悄无声息地飘落进二人的世界。

他们相识还不到一年，如今却在这雪地里，白了头。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北川清看到漫天飞舞的白雪，轻声引用出一句诗。

诸伏高明却轻勾薄唇，说道：“若是此时君在侧，何须淋雪作白头。”

北川清闻言，微微睁大的眼睛里划过一抹惊喜，认同地点了点头，“嗯，境界更高了。”

滑到山下，两个人卸下单板，摘下头盔。

脚下冷不丁没了东西，北川清双脚有点不适应了，一个没站稳往后仰去，诸伏高明试图拉住，却被北川清拽了过去。

二人双双栽进了雪地，诸伏高明趴在了北川清的身上，二人互相对视着，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们这一片区域似乎被无形的东西隔断，周围安静得出奇。

注视着北川清，诸伏高明的呼吸稍稍变快了些，口中呼出的热气，轻轻喷洒在他的脸上。

在这冰天雪地里，冷风一阵接一阵地从身旁刮过，他们的身体却逐渐变得滚烫。

二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片刻后，诸伏高明轻声笑了，他的头向右偏，埋在了北川清左肩的肩头。

他动了动胳膊，抱住他，在他耳边低喃道：“我累了，让我趴一会儿。”

北川清喉结滚了滚，低声“嗯”了一声，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也不动，就这样安静地感受着身上的重量，任由雪花落在自己的脸上。

轻柔的小雪花飘飘悠悠地落下来，渐渐地，雪花变大了，变厚了，变得密密麻麻。

半晌过去，诸伏高明擡起头，松开了抱着北川清的手。

“好了，我们回——”

北川清却忽然抱住了他，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嗓音带着一股被砂砾磨过的低哑：“回哪儿去？嗯？”

诸伏高明直视着北川清幽深的瞳仁，少焉，合上了眼睛，双手朝他的脖颈环了上去。

北川清当即俯下身，偏头深吻，与诸伏高明深沉地缠绵。

两人在雪地里不断翻滚着，时而他覆盖了他，时而，他又覆盖了他，两颗心紧紧交融在一起，不断向下沉沦。

积雪上，仅剩下一道绵延漫长的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