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2/2)
段瑗表情愕然:“……不好吧,正月剪头不是那啥吗”
君茗瞥了她一眼,冷声道:“我没有舅舅。”也不信这类风俗。
段瑗哽住:“你没想过要把头发留长么,长头发多好看呀,我还从来没见过你留长发。”
两人第一次见,君茗留着寸头造型。
当时正值盛夏,宿舍炎热,段瑗只穿了一件背心,看见突然进门的君茗,还以为有男生闯了进来,吓得疯狂尖叫,把整层楼的学生和阿姨给吸引了过来,闹了个大乌龙。
之后,君茗也一直留着短发,头发最长时也就像现在这样,刚刚好能扎起来。
不爱留长发,也很少穿裙子,段瑗疑心她是有心理阴影,提及此事时,总有些小心翼翼。
此刻也是如此。
但……
君茗:“留长发打理起来太麻烦。”
洗头发加吹干头发得费不少时间,正常新陈代谢会掉头发,大学时,宿舍地板上总能捡到掉发,君茗虽没有洁癖,但也烦得不行。
段瑗愣了愣:“就因为这个”
君茗:“嗯。”
段瑗:“那你拍毕业照的时候为什么也不穿裙子”
全部二十来个女生,统一租的衣服,只有君茗一个人穿着自己的长裤,大家私底下没少议论此事。
说到这,君茗蹙眉,无语道:“因为衣服小了。”
也不知拍毕业照的衣服是谁订的,给她订了件s码,她在洗手间里纠结好一会,最后还是决定穿自己的长裤。
君茗虽不胖,但身高不低,穿着s码的短袖衬衫和格纹裙时,又露腰又露屁股,活脱脱把一件学生风的及膝短裙穿成了性感套装。
时隔多年,误会被解除,段瑗满头黑线。
她脑补了一大段心酸又励志的经历,结果就这!
段瑗长吁短叹,又提起另一个话题。
“对了,你知道安纯离婚了吗”
君茗诧异道:“离婚了!她不才结婚四个多月”
段瑗摊了摊手:“对啊,刚结婚没多久就离了,她前段时间打电话跟我哭诉,骂那个男的不是东西。”
“说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刚结婚没多久,就带了好些个她不认识的女的回家,还说让她们和平相处,真是傻b,还以为自己在封建社会当皇帝呢,妻妾成群。”
君茗想起婚礼上体型肥胖的新郎官,面色难看:“这人什么背景”
虽然跟这位老同学不熟,但以君茗对安纯的解,她心气很高,对伴侣的要求也极高。
段瑗撇嘴:“说是海外的一个富商,也不知真的假的,这人结婚前还弄了婚前协议,反正安纯一分钱也没捞着,净身出户,还被人占了便宜。”
她愤愤道:“那男的甚至连送的礼物都要打官司要回去,太抠门了。”
君茗垂眸。
这样的故事隔三岔五就听说,安纯并不是她见过得最惨的案例。
凭借出众的外貌确实可以一步登天,但人家也不是傻子,没有相匹配的智商与才华,只会像这样被耍得团团转。
心中长叹一声,君茗低声道:“结婚还是要门当户对的好。”
段瑗撇撇嘴:“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哼!思想老旧!”
提到这,君茗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劝道:“你还在跟她生气呢你妈妈也是为了你好。”
大五时,临近毕业,段瑗带着交往四年的男友回家见父母。
她那男友家境贫穷,但据说对段瑗极好。
双方短暂接触后,段瑗母亲便勒令她与男友分手。
原因无他,出于对女儿的保护,段瑗母亲花了点时间调查男方的家庭背景。
这人父母都是低保户,段瑗男友在家里排行老五,家里还有四个姐姐,这些年他在云城上学的学费,给段瑗送礼的钱,全都是姐姐们在工厂里用汗水赚来的。
这是一个典型的重男轻女家庭。
段瑗母亲管教她极为严格,手段严厉,为了保护女儿的自尊心和理想般的爱情,一开始并没有把事实全部告诉她,直接下达命令。
这自然遭到了段瑗的强烈反对,她自觉是一个能自理的成年人,而不是能被摆布的工具。
可她男友并没有跟她站在一边,不知段瑗母亲跟他说了什么,回学校后他便跟段瑗提了分手。
尽管后来知道了母亲的初衷,但母女间依旧产生了间隙。
段瑗低垂着头:“我知道,我后来也跟她聊了,我只是觉得,她当时可以直接告诉我,没必要瞒着,我也不是小孩了……”
君茗不置可否。
段瑗为人重情重义,被家里人保护得极好,同时还是一个鼓励男女平等的女权主义。
当时和男朋友分手时哭得死去活来的,若让她知道,她那几年收到的赠礼,那让人沉醉享受的爱情外衣底下,是几个素未谋面的乡村女孩的血泪。
爱情和世界观同时崩塌,说不定会让她从此都不敢再触碰爱情。
哪能像现在这般天真烂漫。
哪能像在国外待了两年再知道此事时,心情平静,只忍不住找她唏嘘感叹。
君茗:“安纯现在怎么样”
段瑗缓过神,继续道:“还行,她上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托我给她介绍工作,我就问了问我爸。”
君茗:……
君茗面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说段瑗蠢吧,她又是一个学历拔尖的高材生,说她聪明吧,这么显而易见地讨好和索求也看不出来。
段瑗家里人是做房地产的,地产也是设计师的从业方向之一,且比起设计单位,作为甲方的地产更难进,薪资更高。
现在排行前列的地产几乎只招收985的硕士或者海归。
而安纯,只是一个成绩末尾,勉强混到毕业的本科生,同时还有几年的空白期未曾参与过工作。
察觉到君茗眼神里的深意,段瑗愤愤道:“你是不是想说我傻”
她又撅了撅嘴:“好吧,我就是傻。”
段瑗瘫坐在沙发上,感叹道:“但我是真觉得她不容易。”
她转眸看向君茗,杏眼澄澈:“你知道吗,我大一时,听到过她跟家里人打电话,安纯家跟你家有点像,她家里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她是最不受欢迎的。”
君茗撇开视线,眉头紧皱。
段瑗丝毫没在意自己踩到了好友的雷区,继续道:“她大一时候找的那个男朋友你还记得吗隔壁班那个家庭条件一般的帅哥。”
“我后来才知道他pua了安纯一整年!一整年啊!每天说她穷,说她长得丑,说她家里条件差,以后嫁不了什么好男人……”
“我一直觉得安纯会变得越来越拜金,不停地整容,就是因为那段时间的经历。”
第一次听闻此事,君茗面色凝重。
难怪,她总觉得段瑗对安纯的耐心好得过分。
读书时被偷用昂贵的护肤品,被偷穿漂亮的新裙子,知道对方是安纯后,也会努力压下怒气。
原来是因为同情心在作祟。
君茗叹息道:“你太心软,不知道别人背后怎么算计你。”
段瑗的默许和纵容从某种程度上让安纯的行为愈演愈烈。
但君茗心想,自己也没资格说段瑗心软,如果段瑗不是这样心软,爱乐于助人的性格,两人不会成为朋友,自己的大学生活也不会这么便利。
段瑗笑道:“无所谓啦,我也不会掉块肉,能拉她一把就拉她一把咯。”
她笑起来傻憨憨的,像一只哈士奇,读书时,君茗的冷硬脾气总是扛不住这傻愣的笑容。
想到这,君茗忽然意识到,她身边似乎都是这种心软的傻子。
君茗郑重道:“你以后找对象可得好好找,记得带过来让我看看。”
不能找太精明利己的,段瑗家庭条件这么好,人又傻,很容易被人骗了卖了。
得找一个真诚温柔上进的男生。
段瑗忽然坐起身:“你还说我!你最近情况怎么样啊相亲顺利吗”
君茗淡淡道:“顺利。”
段瑗目瞪口呆:“什么!真的!什么样啊,我看看我看看,有照片吗”
君茗:“这人你认识。”
段瑗追问道:“是上次那个粉毛小帅哥吗”
君茗撇开眼,陷入沉默。
“…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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