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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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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淮清迟疑道:“那秋柔姐你这是…”

黎秋柔深呼吸一口气,擡眸看了方璞玉一眼,沉声道:“凤浪路里面的101位居民成功转移,住在外面的也都已经联系上了,你之前说的那些被拐来的,有的父母已经去世,有的还在,都按照他们自己的意愿安排联系会亲了。”

“始作俑者以及他们手下的工作人员,目前查到的一共有132人…”

“……里面包括我小叔,他是牵头人。”

擡眸瞧见花淮清和方璞玉不敢置信的眼神后,黎秋柔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都怪我多嘴,他问起时随口提了句……事发之前,他把消息传了出去,背地里操控这事核心成员逃往海外,目前没法抓获……包括我小叔。”

将事件全部阐述完后,室内寂静蔓延,无人说话。

凤浪路这么大规模的事件,若不是有人包庇,根本不可能瞒天过海到今天。

花淮清早料到背后之人来头不小,不然花文山也不会警告他,还把他母亲从国外叫回来劝他。

但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人会是黎秋柔的小叔。

黎秋柔祖父功绩显赫,到她父亲那一代,黎家子孙繁荣,一共有六个小孩,从政从商从军的都有。

黎秋柔的小叔叔是那一代里最受宠的男孩,也是某新兴科技领域的商业大佬,背靠黎家,在外行事甚少有人敢不给他面子。

在花淮清的印象中,这位小叔对小区里的小孩非常温柔,也是秋柔姐最喜欢的长辈。

他们家势大,兄弟多感情好。

作为小辈,在这样根系错综复杂,感情和睦的家庭操刀执行大义灭亲的举动,黎秋柔肩上一定承担着不小的压力。

这样的事情进展出乎所有人预料,即便是高情商的花淮清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

最后还是黎秋柔主动打破了沉默。

“家里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我直接上报给了祖父,他老人家知道后很生气,说是要把他踢出族谱。”

她没有说的是,因为这件事,她被和小叔叔关系极好的父亲狠狠打了几巴掌,被骂是白眼狼,说当初就不该生她这个女儿,还被赶出了家门。

执行任务时受到不少来自父母辈兄弟姐妹的束缚和阻挠,好在祖父虽年迈,但依旧掌权,作风正派,身体硬朗,非常支持她大义灭亲的举动。

不过,祖父也因为此事耗费了许多心神,沉浸在未曾教育好后代的懊悔之中,最近频繁的叫家庭医生上门。

黎秋柔擡眸,眼里火光簇蔟:“他能逃脱都是我的过错,等查到他的踪迹,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亲自押送他回国认罪。”

黎秋柔看向方璞玉:“这次过来是特意向你道歉,也是来感谢你勇于披露此事。”

要把这桩事连根拔起,作为主要证人的方璞玉要做的,绝不仅仅是随口说两句那么简单。

即便是以匿名的形式,他仍旧需要像剥丝抽茧似的,从痛苦的回忆里深挖,将自己不愿提及的往事变成人人皆可议论的八卦新闻,反复鞭挞,切割自己满是创伤的心灵。

黎秋柔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方璞玉:“放心,不会再有人找你麻烦了,以后若是有事,也可以直接联系我,这是我的私人电话。”

方璞玉迟疑地接过卡片,垂眸低声道:“不该是你来道歉…”

他强忍着害怕,将气质冷冽骇人的黎秋柔从地上扶起来。

花淮清左右打量他俩,忽然出声道:“对啊对啊!秋柔姐你已经帮了很多忙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们点了外卖。”

黎秋柔站起身,眼神里透着不赞同:“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没有及时查到此事,是我的失责,还有…外卖不健康,你们俩还在长身体,少吃点。”

她严肃的面容结合低沉的嗓音,听上去很像是长辈的训斥。

方璞玉一下子就怂了,默默地将露出点外卖界面的手机收回兜里。

花淮清倒是不怕她,就好像跟爸妈撒娇一样,笑着说:“我们只是偶尔吃一吃,没有影响的”

因为凤浪路的事情,黎秋柔办公桌上压了一堆文件待处理,家里面也因为这件事闹得不可开交,每天都能接到各方亲戚的电话,或关心或求情,她抽时间跑出来跟这两小孩说明情况后便急匆匆离开了。

走之前她忽然对花淮清说:“对了,帮我谢谢花叔叔。”

花淮清:“我爸!”

黎秋柔点头:“有许多信息是他那边提供的,要不是有他帮忙,这件事也不会这么顺利。”

云华集团旗下的云华酒店是国内的知名连锁豪华酒店,遍布十几个城市。

凤阳路事件里的买方都是富豪,除了名下的豪宅外,其他的交易多是发生在这类高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这些富豪平日与花文山亦有生意来往。

虽然警方有权力调查,但如果酒店方不配合,提前消除客户数据,他们也没有办法拿到关键证据。

被爆出来曾参与此事的富豪正在被调查拘留,涉及未成年的,情况严重的听闻风声后早已跑至海外。

他们虽不像文哥等人一般,会被判处严重的刑罚,名声却是彻底坏了,所在的公司股票受到不小影响。

花文山全心全意协助办案的行为是正义的,但在他那些生意伙伴眼里,却是不念情义,背后求荣。

大家都是商人,唯利是图,天下乌鸦一般黑时,突然钻出一只白的,太招人眼。

花文山决定站出来时,就代表他绝不可能毫发无伤,全身而退。

黎秋柔走后,方璞玉盯着那张卡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花淮清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眸闪烁。

得知这件事的第一时间,他就跟花文山打电话求助。

从花文山当时的态度来看,他并不赞成儿子掺和此事;实习时,见儿子忙得团团转,也从不曾问过此事。

花淮清站在花文山的立场上,能理解他理解他不想掺和此事,保持中立的处事态度和原则。

却也会因此,对爸爸感到失望。

花文山从小教他成为一名坦荡仁义的君子,但他只言传而不身教,明明知道此事,知道有这么多不幸的人被欺凌,却对此不管不顾,有违君子之德。

知道崇拜尊敬的父亲不像自己所想的那般完美,花淮清郁闷地挂断了电话。

他在跟父亲赌气。

单方面的。

不再像从前那样主动跟爸爸撒娇,在公司里实习时只硬巴巴地叫他花总,宁愿去吃员工食堂也不想跟他去开小灶谈心。

母亲回国后,听闻父子俩冷战的事,说他们夫妻俩把儿子教得太过天真烂漫。

这些天她常跟花淮清说起自己在国外旅游时的见闻,鼓励他坚持想法的同时,会跟他探讨善与恶,黑与白。

在母亲的劝诫下,花淮清心中鲜明对立的黑白慢慢交融,开始更全面的看待这个复杂的世界。

心里那些气,本就没多少了,又忽然听闻黎秋柔扔下的重磅炸弹。

半鼓着的皮球一下子就瘪了,眼角泛酸。

他们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时时刻刻被人盯着,花文山笑容里的真切渐渐消失,不再像以前那样温柔地哄他陪他。

但其实,他一直都和小时候一样,是那个会把挥舞着塑料尚方宝剑的儿子驮在背上,为了维护儿子心中的英雄梦与正义,附身扮演牛马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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