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之村四(2/2)
两边都是齐刷刷的稻田,也判断不出究竟走到了哪儿,他们甚至怀疑又落入蘑菇陷阱里一样,在反复走着同样的路。
太阳始终在暖烘烘地照着,像是把时间无限拉长。
笥檀越走越没了起初的精神头,垂着头走了不知多久,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还没等简山南反应过来,他身子一歪,居然就这么直挺挺地睡过去。
简山南眼疾手快地接住他,才没让他滚到稻田里去。
在明知道阿域就在附近的情况下睡过去,不应该是笥檀会做的事。唯一的可能就是……意外。
简山南听到胸腔里剧烈的砰砰声,连手都开始发抖,但意外的是,笥檀的体征一切正常,连眉宇都是舒展的,好像只是最普通不过的入睡。
可简山南还是更后悔起来。
后悔之前没有再强硬一点,坚持不让笥檀跟过来。
他把笥檀背在肩上,又弯腰掐了一把稻穗,手中又是空空的——他们果然绕错了路,被困在这里了。
四周仿佛变得更安静,所以当有什么东西突然从稻田里跳出来时,他被吓了一跳。
那是一只棕黄色的小狗,还不到他膝盖高,有着书上才记载的模样,绒绒的短毛,漆黑滚圆的眼睛,正伸出小半截分红的舌头,讨好地向他频频摇动尾巴。
见他站着不动,那狗在地上打了两个滚,翻着肚皮蹭在他的裤腿上,又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回头看着他。
“跟你走吗”
简山南不确定这狗能不能听懂自己说话,只是见它又走几步,又回头看他,便毫不犹豫地背起笥檀跟了上去。
在阿域面前,他们不过是蝼蚁,躲避是可笑且无用的。
同样的田埂,在跟着那只狗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后,四周的地貌开始出现了截然不同的模样。
最先看到是的三面环绕的山——简山南可以完全肯定,他和笥檀走了那么久,绝对没有见到稻田之外的任何东西。
可手中的稻穗完全实体化,毋庸置疑就是这里了,丰沛的载粒子四处飘逸,却没有传递出攻击性的危险。
环绕的山中间是一座城镇,比他们在五区看到的朴素很多,更应该说是一个村镇。
简山南在延伸进入村镇的路口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着狗走进去。
很宁静的地方,没有什么东西袭击他。
路边是再普通不过的村民,穿着粗布衣裳,被太阳晒黑的脸上都是淳朴和善的微笑。
他呆呆地站在街中间,在其中倒是个醒目的异类,引得不少人都扭头来看他。
狗消失了。
就在他分神去打量路边人的时候,领路的狗消失了。
简山南不由悚然,飞快地看向四周,可预期中的危机并没有袭来,周围的路人反倒注意到他莫名的慌张,多打量了他几眼。
敞开的窗户里,有个慢悠悠择菜的女人终于擡头看他,忍不住开口问:“后生仔,你找谁唻”
简山南盯着她看了半晌,才按住狂跳的心,缓缓开口:“大婶,请问你知道……阿域住在哪儿吗”
这只是试探一问,原本以为这个名字会打破这看似普通的平静,没想到大婶居然擡手向巷子另一头一指,再自然不过地回答:“再往前直走两个岔路口,右手边第二家。”
他呆了呆的工夫,那大婶又好奇探头,把他打量几眼。
“后生仔,你是阿域什么人唻,稀罕客,都没见有人来找过他——小囝仔怎么了要不要紧累了伐进来歇会儿,有甜茶的。”
简山南见她手指是的笥檀,忙摇头:“不用了,没事,他只是睡着了,谢谢您。”
这是一座发展起来不久的小城镇,街道不是很宽阔,但已经铺上了石板,足够干净,四面延伸的结构也很简单。
他被人热心地指引着向前走,渐渐不得不确定了一个之前疑惑的事实——阿域真的在这里,就生活在这样一个毫无特点的村镇里。
即使不去看仪表显示,也能察觉到与稻田中全然不同的载粒子在身边盘旋,越来越近,一直引着他站在了那扇门外。
大门无声地打开,压抑的咳嗽声穿过院子传出来,里面像是住了个缠绵病榻很久的人。
简山南背着笥檀进退两难。
把笥檀就这么丢在门外是万万不敢的,可带着人进门的话……简山南甚至不能保证自己可以从阿域的手中全身而退。
屋里的咳嗽声还在断断续续的。
他们之前在稻田里徘徊了很久,时间像是凝固了一样,头顶上始终是那样降落未落的黄昏时候。
但到了这里,一切恢复正常,太阳很快西斜下去,街上的人渐渐少下去,路两边开始逐次亮起灯来。
他擡眼看看天色,还是背着笥檀迈过了门槛。
院子被收拾得很好,从门口到房门都铺了细碎斑斓的碎石,碎石路两边搭了藤蔓架,摇摇晃晃挂着瓜果,郁郁葱葱的藤蔓下摆着饮茶的桌椅。
能看出来主人对这里相当珍视。
如果不是简山南知道阿域的来历,甚至会以为这里才是阿域的地盘。
房门虚掩着,像在邀请他进去。
可这次,他猜错了。
他的手刚刚放在门上,还没来得及推一下,巨大的冲击力透过门板撞在前胸,他和笥檀一起向后跌在院子里。
“不知死活的蝼蚁。”
熟悉的声音后面,一只苍白的手打开了门,阿域拢着一袭单衣,轻轻咳嗽着,俯视他们的目光却带着轻蔑鄙夷。
“又想来抢我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