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疯批溯今日火葬场了吗?4(2/2)
皇后缓稳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眸眼柔和,雅致素净,倒不像个儿子被关进皇陵的母亲,不细看,以为是为她一双儿女赐婚,正等着一起谢恩呢!
“如此良辰喜事,怎能没有酒呢!”皇后笑得如牡丹雍容花开。
她纤手微擡,命人端酒。荷香得到机会,主动起身斟满一杯酒放到托盘上,又倒上另一杯酒,端到托盘上时,手腕的小如意“不经意地”在已放好的那杯酒里一蘸。荷香手里极稳,面上不露片刻慌张,不细致留意根本注意不到。
只是这一切都逃不过东方溯深邃而平淡的眼睛。
尤枝枝的拒绝与不愿在大势所趋之下根本不值一提,她本就是权力斗争漩涡里的一粒尘埃,赐婚便赐婚吧!大不了挂个守寡的名头。左右她后半生也没想过再委身于人。
可即便如此,她也要告诉所有人,她的不愿。这是她的态度!
虽赐婚也不改!
思索间,两杯酒已端到眼前,尤枝枝刚伸手去拿,却被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抢了先。尤枝枝微一顿手便收了回来,整个人反倒静默了下来。
东方溯举杯道,“官家,我夫人不胜酒力,我代她一并喝了。”说罢,一饮而尽。
索性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有东方溯一人,皇后只掩唇笑谈着,“中书令这就护上了。”此一帧就如此轻巧地揭过了。
一个普通人的一生就在三言两语中被定了下来。
草民、草民!人如草芥罢了。
大殿重又恢复了方才的热闹,皇亲百官三五成堆互相敬着酒,中书令的婚事也只不过是今晚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东方二叔趁着热闹,向官家禀明了东方毅和楚芳若的婚事,官家想都没想便应了。
如此,今晚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喜事连连。
只有尤枝枝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她借如厕离了席,一步一惙然,沿着长廊缓缓而行,今日是万家喜庆团圆的日子,华灯高悬,在银屑月光下熠熠生辉,周围不时传来隐隐约约嬉笑的声音,除了侍候在大殿的宫女内侍,其他的都偷了懒吃酒去了。只剩一队威严肃穆的侍卫在寒风中巡逻,他们也等着换完班围了炉子喝上一壶热酒。
尤枝枝摸出怀中苦番木毒,一点点往脸颊、脖颈处抹去,一路抹一路洒,最后的一丝晶莹粉末揩在了唇上,甚至含在了嘴里。
毒粉本就混在珍珠粉里,涂抹之处,在柔和的月色下泛着流光,铺陈出一路星点灿烂的来时路。
她还是踩到了长长的裙摆,在即将扑倒的一瞬,一道紫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掠起她的腰身,那一股无法抵挡的清冷顷刻间将她淹没。
尤枝枝几乎就呆在那里,愣愣地攫取着这抹闻惯了的清气。
不由分说地,东方溯轻松抱起尤枝枝跳上屋檐瓦舍,不消片刻功夫便停在一处院落的屋脊里。破门而入,一阵暖湿的氤氲雾霭顷刻迷了眼,东方溯将尤枝枝抵在门后,一手不容置疑地握着她的柳腰,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定于头顶,
灼灼热浪伴着清新果酒气吹动耳郭,压抑带哑,“为什么拒绝?我给了你要的身份,八擡大轿娶你做中书令唯一的夫人,你为什么还不欢喜?”
尤枝枝也喝了些酒,似是特意将自己灌醉,她双颊绯红,醉意中泛起红晕,宛如春日的桃花,娇艳欲滴,让人心生怜爱,“我就是不欢喜!呵!是你给我的。是你施舍给我的吧!”
这些话她憋了许久,眉目起了波澜,不避不躲,“自始至终,你可曾问过我到底想要什么!”
随着这一声喝,东方溯酒醒了大半,他心下一颤,颓然地放开尤枝枝退后一步,前所未有的酸楚攻上心头,嗓子干哑,
“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要,我都给你!”
酒醉人心。尤枝枝脸色越发红润微醺,额头的碎发随风而动,她娇艳的唇上沾染着些微酒珠,双眼迷蒙地望着东方溯,一步一步朝他逼近,厚重的拖地华服自肩颈滑落在地,只剩其内单薄细软的粉翠内衫,
柔弱无骨的玉手轻擡,宽大的袖袍滑至臂膀,露出一片雪白,她缓缓攀上东方溯的肩,东方溯心尖一颤,眸光沾染了暮云叆叇,柔软而缱绻。
他的一切过往,他已经用刀刨开剜碎了拿给她看,此刻,他对她已没什么隐瞒和避讳。
放下了一切防备。
尤枝枝垫着脚尖,酒意渐浓,眼眸里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光芒,沉甸甸的往事一帧一帧闪过,有初尝禁.果的羞惗,有满怀希冀为妾的幻想,有血红杖下的幻灭,有再重生的喜惧与憎恶,有履薄冰的躲闪,有他拦住她出府时的决绝与心狠,有她大仇得报的欢喜和死在冷院里的泣然……
一切的一切,将在此刻再次化为乌有。
尤枝枝浓密的长睫敛起,朱唇沾着酒气泛着淡淡银光,娇艳如同初夏的桃花,轻启道,
“我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