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05(1/2)
封疆05
回去后,璎璎向东君提起今日在马场遇见沈贺二人之事,不曾想东君竟然十分诧异,“你说谁?沈昱?”
璎璎也忙道:“对!一个叫贺昭,一个叫沈昱,难不成兄长认识他们?”璎璎心中暗道不妙,走的时候那沈昱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还假借了兄长之名,若是他们早已相识,自己这样做岂不是露馅了?
东君点了点头道:“沈昱他是我同窗挚友,我们都是岑夫子的学生,兴趣相投,不过自从他被选入宫中做太子侍读我们也许久未见了,只有书信往来……贺昭我倒是不曾见过。”
什么?!还是兄长的挚友!?
璎璎哭丧个脸,“兄长你怎么不早说……你什么时候交到这样的好友的?”
东君撇了她一眼,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什么叫这样的好友?”
璎璎道:“那可是沈家!右相沈芝彰!他爹可是右相!权倾朝野的大官!”
大夏重文轻武,朝中天子之下左右相分庭抗礼,左相贺州,掌三司台谏,其中三司总揽财政大权,下辖盐铁司、户部司、度支司,台谏行监察弹劾之权;而右相沈芝彰则手握枢密院、中枢门,枢密院替皇上执掌兵权,一切军队调任政令皆从此出,也就是说赵父这个从二品大将军的顶头上司正是右相沈昱他爹沈芝彰,而中枢门则是辅佐皇上处理政务,造令、传旨之职,更兼文武百官除授差遣大权……这左右相是实实在在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东君一把捂住她的嘴,“你小点声,你兄长耳朵没聋,听得清你说话。”
璎璎挣扎,忙扒开他的手说:“兄长,你忘了父亲的话嘛!他在军中时常告诫我们,要少和朝中的权贵子弟交往,虽然我也不太明白父亲的意思,但父亲既然这么说必定有他的道理,我听他们一个姓沈一个姓贺便猜到是左右相家的人,我跑都来不及…你怎么还……”
她这语气还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东君瞪了她一眼,“你这会倒是听父亲的话,平常怎么不见你这么乖巧,你不想和他们有过多牵扯,便拿我的名字去顶包,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璎璎一讪,有些不好意思,“兄长怎么知道的?”
东君浅浅一笑,捏了捏她的脸颊,“猜的,不然你刚刚得知我和宴清相识一事怎么如此惊慌,想必又是用我的名字在外面招摇撞骗了。”
璎璎闻言立马驳道:“什么招摇撞骗!说起来你那位好朋友还得谢谢我呢!今天不知道哪个功夫不到家的人把箭射歪了,若不是我及时出手相助,那沈昱还不得被扎死!你们一个个还不领情了!真是气煞我也!”
听她说的煞有其事的样子,东君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哈哈哈,你当他是绣花枕头啊?宴清出身高门,自小文武兼修,他的功夫不在我之下,区区一支箭能拿他怎么样。”
璎璎瞪大眼睛愤愤道:“真是有意思!那他站着不动作甚!欸!难不成他是想……借刀杀人?!其实这都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目的是......对了!肯定他身边的那个贺昭!是了是了!他们两家在朝中政见不合水火不容,如今正好借这支飞箭来杀一杀贺家的锐气!啧啧啧,那贺昭一个白面郎君,弱不禁风的模样,真是......”
见她越说越离谱,东君连忙打断她,“等等,等等……璎璎,你从哪听来的这种无稽之谈?谁告诉你沈贺两家水火不容了?宴清乃是正人君子,他又怎会做出如此阴险下作之事?璎璎,这可是你的不对,你这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璎璎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我看那些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一个左相一个右相,难不成他们还能相亲相爱不成?何况我也不是君子啊,我乃一小女子是也!”
东君有些无奈,细细解释道:“你说得没错,左右相各自执政,朝堂纷杂,职责不同所致政见不合,这也是再所难免的,沈贺两家肯定不能相亲相爱,这并非帝王所乐见的局面,可两家也不至于到你说的水火不容的地步,要相互制衡掣肘这才长久之道。”
璎璎接道:“我明白兄长的意思,这是帝王御下制衡之术。”
东君点点头,“何况贺昭也并非如你所说是个弱不禁风的白面书生,他比宴清还要早一年被选入东宫,可见他亦并非等闲之辈,只不过我听说此人素来肆意纨绔,但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我倒是真的知之甚少。”
听到选入东宫,璎璎打量了一番自家兄长,摸着下巴喃喃自语,“这皇帝老儿怎么这么没眼光,我东君兄长这般卓荦不凡、文稻武略样样精通的人他竟然都不选去东宫。”
东君脸色一紧,忙呵斥道:“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圣上你也敢编排!东宫乃是未来储君,如今的左右相从前亦是侍读出身,可见今日是储君侍读,日后便是新皇的肱股之臣,你几时见过大夏从武官家中选人的?”言下之意,便是大夏以文为尊,武官家的后起之秀未必有这等机遇。
璎璎叹口气,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何不可文武并重,非要厚此薄彼,自己父亲为大夏背井离乡远赴靖远,一生最好的年华都用来征战、戍守,上有老母、下有稚子,可依旧是军令如山,身不由己......
思及此处,璎璎不免有些落寞,“兄长不去东宫也好,我可不想咱们一家人四散分离,如今父亲虽然在外,可好歹咱们也能时常去靖远看看他,若是你去了东宫,家里就剩我和祖母了。”那宫墙高不可攀,一但进去了,就如同陷入旋涡一般,璎璎不想他过这样的日子。
可她心里其实明白,自家兄长满腔报国之志,赵父虽然是从二品大将军,可手中无权仍旧是任人摆布,寸步难行,正是如此这才导致没能和母亲见上最后一面,唯有走上仕途方能痛快施展一番自己的才华抱负。
东君亦察觉她心中所想,不免也有些心酸,却只能安慰她道:“璎璎说的没错,一家人总是要在一起才好。”
......
大夏永兴三十年,北方十一省大旱,大旱之中又生蝗灾,飞蝗漫漫犹如恶鬼过境,农户开年以来颗粒无收,致使赤地千里饿殍遍野,朝廷虽然紧急救灾,可如此天灾如何可救?一时间草根树皮成了灾民果腹的主要食物,多地甚至出现了易子相食的惨事,太子自请前去北地十一省开坛祭天,祈求甘霖,而这时璎璎亦和兄长正往靖远赶去。
一路上犹如行至荒漠,死气沉沉,地上裂开的口子如同嚣张的爪牙吃人性命,森森白骨就那么倒在垄头,无皮枯树、腐肉禽鸟,令人窒息的气息弥漫在这片大地。
璎璎和东君不忍再看,快马加鞭朝靖远赶去。这日到了恒川,却不想遇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走来,璎璎东君正欲避开,轿中的人却喊道:“停”
璎璎东君循声望去,那轿中下来的,不正是沈贺二人嘛!
东君瞧见沈昱忙笑着翻身下马,“宴清,竟然是你!”
沈昱亦笑着迎上前去,“听说你要去靖远,算着日子多半是要走这的,我便想想碰碰运气,想不到真见到你了。”
贺昭懒洋洋地打了哈欠,“你二人怎么突然这么热络了?”
东君和沈昱相视一笑,都颇有默契的把目光落在璎璎身上,她只得笑嘻嘻走出来,“各位好,各位好!好巧好巧!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贺昭一愣,来回打量东君和璎璎,惊叹道:“怎么长得一模一样?!”说完,反应过来后又瞪着一旁带着笑意的沈昱,骂道:“好你个沈宴清,你早就知道不是!”
沈昱嘴边笑意更深,瞧着东君温言解释说:“东君,我曾在国子监见过你妹子,我原以为是你,可见你似乎并不认识我的样子,我便猜到那应该是你家妹子。”
东君叹了口气,“叫你们见笑了,我这妹妹从小在父亲的军营里野惯了,从小就爱用我的名字唬人!”虽然是责备的话,可语气里却倒是无可奈何更多。
沈昱摆了摆手,“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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