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13(2/2)
这宫里的宴会来来回回就是那个样子,吉祥恭贺、礼乐歌舞、觥筹交错......看得人昏昏欲睡。
可那日不一样,有一个手持长枪的男子,犹如破阵的兰陵王一般踏鼓而来,银枪飞旋之间如有千军万马之势,豪气万丈。激昂乐声似乎敲在了人的心头上,随着他游龙矫凤一般飞舞,或急或缓,直叫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她未曾看清那人的容貌,只知道那是皇兄的侍读,辅国大将军赵冲之子,名叫赵景明。
原来是赵家人,这样的人难怪能让皇兄破格让他入宫。
酒过三巡,月色正好,她忽然想起如今正是海棠花开的时节,宴会又回到从前那般无聊的场景,不如溜出去赏月下海棠更为有趣!
东宫内有一株垂丝海棠,花开如海,绚丽灿烂。
她幼时曾挂了一个香囊在上面,里面写着她的心愿,听宫里的老嬷嬷说,宫外的姑娘会把自己的愿望写下挂在树上,若有神明瞧见那愿望就会实现。可后来皇兄听了这事反倒笑话她做傻事,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她又恼怒又害臊,再也没去取回那个香囊。
如今多少年过去,从前她写的什么愿望自己都早已忘记,可爬树的本领却还是驾轻就熟。
这满树胭脂色的海棠花,翠绿中挂着犹如繁星般茂密的花朵,月光落下恰好渡上一层如梦如幻的轻纱,清风一过,树间舞起漫天花瓣迷乱人眼。
树底下传来一声细碎的叫声,她低头望去,原来是她的秦奴!小猫儿见她在树枝上急得哇呀乱叫,两只爪子还不断挠树干。
“怎么了?你想上去吗?”说话那人声音温柔,白衣长枪的月宫仙人就这样踏进了这漫天花海中。
他顺着秦奴的视线向上望去,那一刹那她不知为何忙侧身紧贴着树干躲开他的目光,胸膛的心跳声却好像比方才宴会上的大鼓还要响,他是刚刚那个舞枪的赵景明?原来他长这个样子,还挺好看的,就是不知他看到自己没有?
“上面高,摔下来就不好了,你若是喜欢海棠花不一定非要上去才行。”
闻星心跳更甚,他是在和我说话嘛?
偷偷望去,那人一手抱起秦奴,又伸手弯下一只花繁叶茂的枝条,神情温柔,秦奴凑上前嗅了嗅,嗷呜一声从他身上跳了下去,那人松开枝条笑说:“绿影胭风,只是无香。”
原来海棠花没有香味吗?
但为何她却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淡淡的,沁人心脾,莫名叫人心安?
她擡头望着月亮,只等心头平复,方才的香味又不见了,那人也没了踪影,可树下却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梯子,她方才安静的心霎时间又如雷动。
......
璎璎听后,心里把东君翻来覆去骂了几遍!
闻星又道:“我原本以为他是喜欢秦奴的,可后面我每每带秦奴去见他,他都躲得远远的,还是你来了,我才知道这其中的缘故,那那日他为何又......”
“稍微抱一下子应该是没关系的,我也有只小狗,只要一起待的时间不长,兄长应该还是能接受的,时间长了就不行。”怕吓公主,璎璎不敢说是一只白狼只敢说是小狗。这些年多亏了锲而不舍的小春子,兄长这毛病的忍受能力也逐渐强大起来,不像一开始的时候稍微挨到一点就浑身发作。
璎璎想了想还是问了:“公主,臣兄长的出身......”
闻星立马打断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需多言。大夏武将是不受父皇重用,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赵侍郎武将家出身没错,可赵冲将军也是官及从二品,为大夏戍边多年,战功赫赫,我心悦于他,自然不会看轻他。”
璎璎看向闻星忽然觉得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又听闻星道:“我若能嫁他,也可保他一生富贵平安。”
原来如此,璎璎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了,和她见到太子的感觉一样,原来天家人骨子都是一样的,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还是天真浪漫的闻星公主,天潢贵胄,对他们来说其它人都是匍匐在脚下的臣子而已,一声令下,要你生便生,要你死便死。
璎璎不由得苦笑,“公主,你可曾想过,若是兄长他心中......”
“那又如何?我知他心中之人并不是我,可是人生漫漫,来了又去,你怎知我永远都走不进他心里?何况我是大夏最尊贵的公主,我父皇是大夏之主,我皇兄是太子,从来只有我想要什么,没有什么是我想要却又有不能要的!”闻星轻声道,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确实,她身份尊贵,说起来还是赵家高攀了,夏帝素来疑心武将,若是公主真心喜欢,让她嫁了又如何?给兄长一个闲散官职做做,养在京兆哄他女儿欢心,平稳富贵的过完这一生,多么美好的故事!可惜,赵景明他是个人,不是皮影戏中被人牵着手脚的戏子,他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抱负,他有自己爱的人,这些并非皇权可改。
从前他们在靖远广阔天地肆意驰骋,天地高远,这世间似乎都在自己手中握着,可如今在京兆看似平步青云,却如犹如困倚危楼,寸步难行。
璎璎不免未东君的前途忧心焦灼,可谁知一场更大变故已经悄然而至,足已改变所有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