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14(2/2)
这人究竟是醉了还是没醉?
若是没醉为何脸色酡红,站都站不稳,若是醉了为何说起话来却口齿清晰,有条有理?
璎璎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知为何也热得很,她狠狠抓着贺昭的手臂扶稳他,“贺知行,闭嘴!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一脚把你踢下去!”
贺昭眯起眼笑说:“你不会的,你忘了吗?是你告诉我的,靖远的星星月亮比京兆的要好看,虽然我也这样认为,那里的大好风光时常叫我魂牵梦绕,可惜如今我们去不了靖远,只能在这看看了。”贺昭说罢,还指了指道:“你看那颗,那颗最亮了。”
璎璎擡头看了一下漆黑一片的夜空,这下可以确定这人果真是醉了,黑云浓浓,明明什么也看不清,他却能看见满天繁星,看来不仅仅是醉了,还醉的不轻!
璎璎扶着他坐着,他倒是老实不少。
今夜兄长并未喝酒,二人在/>
沈昱道:“东君,我只后悔中秋那日不该叫你上台舞枪,也不该约你去海棠树下。”
东君柔声说:“你本是叫我借机展示自己,又怎能怪你?我对公主无意她总会明白的。她是公主,这样的出身相貌,自有良人堪配,何必在我这无心之人身上白费心思。”
沈昱皱着眉道:“正因为她是公主,陛下素来疑心武将,魏淳将军无儿无女孑然一身,反倒招来杀身之祸!我是怕......”怕此事正中皇帝下怀,若赵家独子能做驸马,何愁赵冲不为大夏抛头颅洒热血,赵家一双儿女都在宫中,何惧他有异心?
兄长安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当初我愿意入宫亦是明白这点,魏叔一死,下一个便是我父亲,何况我亦有私心,若是太子赏识我,说不定下一朝便能扭转这样的局面,只是却不曾想我的无心之举将璎璎也牵扯进来......”
原来如此!
南魏北赵!
魏叔无子嗣便无软肋,天灾四起民怨沸腾,怕他有反心便设一死局请君入瓮!叫他困死其中!
璎璎忽然明白了父亲那些欲言又止的忧虑,想必兄长早就知道了,这才有了二人军中那次彻夜长谈。兄长入东宫做侍读,明面上是施展才干报效朝廷,可实际上却是质子一般,他明明知道却还是去了!难怪闻星从不担心兄长的出身,是啊!夏帝是她的父亲,她如何能不知道自己父亲的行事风格!
沈昱自顾自饮了一杯,“东君,不如你去投军吧!前两年的大旱蝗灾,之后西南的水患、南地的动乱,到现在二十四省的疫病,如今朝廷内里已是千疮百孔,然皇家依旧是歌舞升平,奢靡无比,这也不过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罢了,我们期望的海晏河清的盛世终究还是远了些,北边拓拔家蠢蠢欲动,你若是去投军,或许事情尚有转机。满朝文武大多不过是酒囊饭袋罢了,只会阿谀奉承,纸上谈兵,若是强敌一到只怕是......朝廷并无可用之人,东君,你明白吗?”
一杯冷酒下肚,凉彻肺腑,若不是他当初私心想将东君留在身边,怎么会走到今天这步?摸爬滚打这些年,他最擅长揣测帝心,可偏偏忘了,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己不过也只是局中一颗棋子罢了,他也好,东君也好,贺昭也好,都是如此。
璎璎抓着贺昭跳了下来,“沈宴清说得对!兄长!不如你去投军吧!去靖远!山高皇帝远!他能拿你怎么着?”
东君看着她十分正经的模样笑道:“你又来起什么哄,公主又不是非我不可,何况我这是去做驸马爷,又不是去上断头台,你看你急的。”
璎璎抓着脑袋不知如何回答,那边沈昱倒是难得对兄长冷了脸,酒杯重重一搁,不发一言起身就走,兄长瞧这架势立马明白这把人惹生气了,连忙追了过去。
璎璎叹了口气,心道她一向英明的兄长竟然也马有失蹄,哎,自己的人自己哄!一回头发现冲她傻笑贺昭,璎璎道:“笑什么笑,人都给你气跑了!”
贺昭十分委屈,喊着:“梧桐,咱们也走!”
璎璎忙将人摁住,这幅模样还怎么回去?“得了得了,你今天自个儿来的,没带梧桐!你醉成这个样子,让你自己回去别吓到别人!你且等等我去找几个小厮来。”
贺昭闻言又老老实实地坐下来。
这晚兄长一夜未归,看来这稳重矜持的沈公子不是一般的难哄,也不知兄长如何搞定的,璎璎决定改明儿她也要去祖母说的观音庙拜一拜,给兄长求个好姻缘,这桃花光开花不结果,有什么用?
重阳之日大约过了半月有余便是立冬。
昼短夜长,寒意渐深,谁知那夜狼烟骤起,北地八百里急报传来京兆!
金国拓拔家起兵谋反,集五族六十万大军压境,主帅赵冲——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