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沟(2/2)
“你告诉Sa了?”常安脸色骤然大变,跳起来质问孟斯鸣:“你怎么能随意对别人说我们的事呢?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孟斯鸣被质问得有些说不出话,其实他是想说:Sa都能光明正大地承认自己同性恋的身份,我们也可以。
看着常安的反应,孟斯鸣怔色了好大会儿,漫长的沉默告诉他,他与常安之间存在了一条巨大的鸿沟,他在这边,常安在那边。
他想跨越重重困难奔向他,但对方似乎只愿意如此隔空相望。
孟斯鸣沮丧地摆摆手:“Sa不知道。不聊这些了,我们想想一会儿中午吃什么吧。”
常安脸色苍白,表情变得极不自然,虽然他明知道这个话题是他与孟斯鸣之间不能触碰的禁忌,一碰即燃,但他就是做不到淡然看待。
2010年5月末,孟斯鸣正式完成《盛世乾坤》剧组的拍摄任务,杀青回到滨海大学复学,暂停了3个月的校园生活重新走入正轨。
关于常安,自五一分别后,二人之间仿佛陌生了许多,谈话中总是似有似无透着小心翼翼。上课时偶尔眼神交汇,下课后却形同陌路,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搞得孟斯鸣身心俱疲。
为了结束这种令人心累的关系,孟斯鸣投其所好,蹲了一个星期买到了周五晚上《雷雨》的话剧票,打算约他一起去看。
这天傍晚到来前,孟斯鸣习惯性地直接去了常安教师宿舍的窗外,但不凑巧的是常安宿舍窗帘紧闭,似乎不在。
他随后拨通了常安的电话问道:“你在哪儿?我去你宿舍找你,发现你不在。”
常安在电话中咕哝了一阵:“你……你回去吧,我有点事,很晚才能回去。”
孟斯鸣眉头紧皱,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在,哪,儿!”
常安没理会:“我有事,先不和你说了。”
“常安……”孟斯鸣的话被电话中的“嘟嘟——”声切断,未说出口的话堵在喉间,像是吃饭被噎住般,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孟斯鸣不知道自己在教师宿舍前的石凳上等了多久,直到暮色吞没了院中最后一抹光亮,路灯亮起映下点点斑驳,他才迈动已然坐麻木了的腿,像个被耗尽能量的机器人般走出教师宿舍院落。
手里的话剧门票也被他无意中揉成皱巴巴的一团,如同被人遗弃的垃圾。
盛夏月夜,暖风习习。
擡头望去,深蓝色的天空神秘又醉人,晴朗月色下,星光点点可见。
抚礁海岸一阵又一阵的海浪声疗愈着孟斯鸣的心,但今天海浪声的药力似乎不够强,不然为何他已呆坐一个小时了,却依然心烦意乱?
既然坐着无法静心,那躺着总该可以了吧?
孟斯鸣走下礁石,熟悉地挑了一片柔软的沙滩躺下。白日里遭到太阳曝晒的沙滩此时尚有余温,浓浓的海腥味混着细沙味充斥鼻尖,不算好闻,却也有大海的味道。
哗哗的浪声,仿佛是一条若有若无的记忆飘带,将孟斯鸣的回忆拉回了16岁时的自己。
不同此时初夏,2006年盛夏的暑假,刚结束高一生活的他在滨海大学对当时美如天人的常安一见钟情,年少冲动的他如同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孩一样,不顾年龄、不顾性别、不顾他人眼光,毅然决然地决定追求那个比他大了8岁的常安。
那是他第一次明白喜欢的真正意义——是常安的出现,教会了孟斯鸣如何爱人。
所以他带常安来抚礁,向他表明心意。
常安也答应他,会等他到成年。
五百多个日夜,孟斯鸣不浪费一分一秒,日夜兼程,只为走到他身边!孟斯鸣对着墨蓝色的天空,扬起一抹苦笑,那时的疯狂和执着仿佛已经过了好几个世纪般陌生。
2010年,他马上21岁了,可当初那个为爱义无反顾的自己仿佛已经渐渐消失,那个曾经在礁石上深情又隐忍的常安,也渐渐模糊了起来。
思及此处,原本消散了一层的愁绪,又徒增了新的烦恼。
“斯鸣。”
月光轻柔,灯光暖暖,半明半暗间,一道黑色的影子立在了孟斯鸣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