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1/2）
记得
25.
车外夜黑漆漆的。
小区高楼亮一块暗一块，是树在地面的星星。
车停在路边，马路上几秒钟驶过一辆车，一闪而过的车声在寒冷空气中如同一块钱一个的打火机，打着火前齿轮摩擦声。
一辆辆，一声声，
冬夜要被点燃了。
音乐声早就停了的车厢，已然不用管什么要烧起来，车里暖气充足，仿佛夏夜流淌。
韵春手抓着安全带，她半掀眼皮，眼中稍有愣怔。
最大的原因可能是——路青雪这副模样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毕竟，她现在是SNOW的董事长。
一举一动，都应该…
可也有少许的原因是——韵春感觉到了熟悉。
这样子哄人的语气，韵春在小时候听过无数次。
路青雪小时候就这么哄过她。
韵春放开安全带，双手搭在腿上，捧着纸袋。
忽然之间，韵春恍了神。
不管路青雪从事什么工作，是什么身份，她都是路青雪。
小时候会做的事，长大后依旧做，那是因为这是路青雪的性格。
韵春局促的内心有片刻的宁静，她意识到，就算路青雪是SNOW的董事长，她的身份地位会随着时间，工作，环境改变。路青雪的本质还在，还是她从小认识的那个人。
哪怕她们不熟，却也因为这个认知，让韵春对路青雪产生的距离拉近。
她心里那点疏离，被路青雪一个举动哄好。
路青雪身上散发出来的亲和力，使得她不是蝴蝶越不过的高山，而是微微振翅就能飞过的湖。
虽如此，韵春第一反应还是拒绝了路青雪。
她说:“不用的，这样太麻烦您了。我自己打车就可以。”
路青雪双眸在昏暗的光下，幽深不显色。听到韵春说的，路青雪手从耳边放下，没有立刻同意或是拒绝韵春，而是反问:“你是和琴姨住一起吧”
“对。”韵春向后看了眼，对路青雪指了指旁边的早餐店，“我妈还开了家早餐店，就是那儿。”
路青雪顺着韵春所指的方向看去，店面不大，店名叫‘平安早餐’。慢慢收回视线，路青雪弯着嘴角，柔声冲韵春说:“我好久没见琴姨了，今天太晚了，不好上楼打扰。明天来接你，正好拜访一下她。”
韵春抿唇，拒绝的话说不出。
路青雪看处了韵春的嗫嚅，耷下的眼皮掩盖住了笑意，语气轻缓:“我妈还一直念叨说想琴姨了，要是有空，咱俩家一起吃顿饭”
“……好。”韵春也时常听韵月琴提起路婉怡，想来两人能见面一定很开心，“等我跟我妈说一声。”
“嗯。”
“……”
车厢里落入安静。
外面的夜还在燃烧。
温热的空气肆无忌惮地裹束着韵春，她浓密的睫毛在静悄悄的车里不安分地抖了抖。
让她抖的，不只是车里的暖气，还有路青雪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度。
不是压迫，而是一种让她不好意思和路青雪多待的柔和。
一种莫名其妙无形的压力。
这种感觉韵春从未在别人身上有过。
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出了差错被留下不好印象的紧张。
搞什么啊韵春
你不是小偷，路青雪也不是警察。
你这么拘束做什么
韵春清了清嗓子，轻咳了声说:“那我先回去了。”
“所以咱们…”
路青雪微微歪头，“明天见”
韵春“嗯”了声，笑道:“明天见。”
她们还有好多个明天。
在下车前，韵春还对路青雪多说了一句:“青雪姐，注意安全，一路平安。”
26.
站在路边，目送路青雪离开后，韵春抱着纸袋慢慢朝单元楼走，等进了楼，韵春忽然不想搭电梯，她拐到楼梯间。
开始时一步三层楼梯的走，后面跑了起来，宣泄着堆在心里的情绪。
一路跑上六楼，韵春站在门口，从包里找钥匙。
没等找到，房门从内打开。
韵春一愣，“妈”
“我刚好把洗的鞋子收起来，就听见外面有动静。”韵月琴见韵春胸口轻微起伏，低喘着粗气，“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跑上来的。”
“电梯坏了”
“没。”韵春，“突然想运动运动。”
“大冬天的身子骨脆，运动可以，别摔倒了。”
进了门，韵春将纸袋放到了玄关鞋柜，俯身从柜子里拿出拖鞋换上。
“我今天不是去谈工作吗你猜我遇见了谁”
“谁啊咱们村的还是你的同学”韵月琴站在一边，接过韵春递来的帽子和围巾，将它们挂了起来。
“青雪姐。”韵春边脱衣服，边看着韵月琴说。她重复:“和我聊工作的是青雪。”
对于路青雪，韵月琴的印象还停在小时候，她问:“小雪变样了吗”
韵春摇了摇头，但又点了点头。她沉思了几秒道:“说变了吧，我第一眼就认出了她。说没变吧…青雪姐比之前更好看了，超级有气质，比我还像模特。”
韵月琴笑，“小雪从小就好看，现在长大了，样貌气质肯定不输小时候。”
韵春认同地附和。
“自从几年前联系了一次，知道小雪在国外工作，我已经好久没和婉怡联系了。小雪是回国工作了吗”
“嗯。”
“那怎么不喊小雪到家里玩”
“青雪姐说明天会来，还说有机会咱们两家一起吃顿饭。”
“婉怡也在晖市不是说在隔壁市吗”
“去年搬来的。”
“那小雪明天几点来我早点把店里工作准备完，然后去买菜，做顿好的。”
“具体时间没说，等我问一下。”
“……”
时间不早，韵月琴等韵春等得早就打哈欠了，她每天四点就要起床，需早早入睡。母女俩简单地聊了几句，韵月琴就回房休息了。
韵春坐在客厅，吃了两口韵月琴给她洗好的草莓，回了几条朋友消息后就去洗漱了。
等洗完澡，做好睡前工作，韵春躺在被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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