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秘闻(一)(1/2)
长乐宫秘闻(一)
乌鸟之狡,虽善不亲。
在朝为官,最该懂得明哲保身之道。
此刻相党们谁都不敢出声,生怕被小皇帝平白无故扣个“安插眼线”的罪名。
程堂四处求援无果,正要辩解,宗晏便敛起了笑意,“至于卿所言皇嗣,为时尚早,朕方舞象之年,咒朕早死吗?不敬天子,诽谤国君,安插眼线,卿有几个头可以砍?”
程堂孤立无援,见宗晏一个劲儿给自己定罪名,心里怕得要死。
他大脑飞速运转,末了又安慰自己,有左相在,小皇帝不敢拿他怎样。
谁曾想,宗晏是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
只见侍卫擡上来一个大木箱,前些日子连斩三人的场景历历在目,程堂看到木箱就害怕地本能后退。
两个侍卫在程堂面前停下,合力将箱中事物倾倒出来。
与程堂交好的同僚看着洋洋洒洒散乱满地的罪状,求情的话都梗在了喉咙里。
程堂面上血色全无,软了腿跪坐在大殿上,舌头打结不知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臣冤……”他看着那些署名日期和数量写得一清二楚的状纸,吞了吞口水,忽然哑了嗓子,喊不出来了。
程堂不敢窥视圣颜,惶恐擡头,求助的目光看向左相,却见对方仍旧笑着,似乎自己的生死和他毫无干系,风范儒雅,惶然一派君子之气。
方才举荐程堂的那个大臣豁了出去,走到殿中跪在了一地状纸上,替他求情道:“官员有过,本应移交刑部侯审,记录在案后方可决定是斩是留,君上今日专断,是否不合礼法?”
宗晏没有反驳,他摆出一副动容之色,看起来非常失望。
“程堂做了这样的事,可治死罪,朕实在不忍,但又恨他荼毒百姓,如此,便交由左相发落吧,卿整治他也好,教他也罢。”
宗晏一脸不舍,“死罪”两个字却咬得极重。
程堂听到由左相决定自己生死,只觉得劫后余生,哭着笑起来。
小皇帝果然不敢动他!
王达鹰眼看着镇定自若的宗晏,再次沉下心审视这个曾被自己看清的幼主。
皇帝将决定程堂生死的权力丢给他,自己脱身事外,摘了个干净。
程堂所犯的是死罪,他若轻饶,必引得众人口诛笔伐,被扣上不爱百姓官官相护的帽子。
可程堂亦是相党,若重罚,必然惹幕僚之怒。
真是好手段。
王达阴沉着脸,将官帽摘下放于一旁,跪下请罪,“臣位列宰辅,管束无方,恳请君上一并治臣之罪。”
宗晏急忙走下殿阶虚扶着他,无辜道:“程堂所犯死罪,与卿何干?”
他忽然长叹一声,像是痛惜自己不得不治程堂的罪,逼真到臣子们毫不怀疑他下一刻就能哭出声。
“朕从不轻易杀人,许多事能忍则忍,不敬天子朕不会计较,完全可免他死罪,可是程堂他已经触及律法,诸卿知道他敛了多少财吗?”
宗晏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原本还有些稚态的声音更冷,余下几分温顺彻底消失。
“六百万两白银,国家半年的财政,他一个小小的属官,何以做大至此?”
程堂在为谁做事,又受谁庇佑,宗晏只要想到其中密如蛛网、盘根错节的关系,一股夹着愤怒的无力感便从心底升腾而起。
怒火即将喷涌之时,又被理智压了回去。
他看向列于群臣之首的王达,凌厉的目光收敛起来,变得温顺无比。
王达被宗晏推入两难境地,事情已经没有了转圜余地,他的语气一如既往没有起伏。
“君上之意,微臣懂。辅佐君上理政是微臣之职,微臣定当殚精竭虑,何来嫌隙。君上年方舞象,行事便有明君风范,先帝若在,定会欣慰不已。”
他顿了顿,幽幽直视跪在地上得意忘形的程堂,“因功论赏,因罪论罚,程堂罪不可恕,臣奏请君上御前钦审。”
程堂嘴角笑意瞬间凝住,他狼狈地连滚带爬过来,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相国!你怎可弃我于不顾!”
王达不为所动,六百万白银很大一部分不在程堂手中,事已至此,难保他会在刑罚下吐出什么来,因小失大并不值得。
他不能赌。
宗晏一脸痛惜,心中却十分高兴,他让候着的侍卫进来,冷声吩咐道:“既然左相以为程堂该杀,那便拖下去,在殿门外就地斩杀!”
程堂面色惨白地瘫软在地,没了声音,他想不通为何自己做的这么隐蔽,还是被皇帝抓了把柄,也想不通一向庇护他的左相,为何要推他上断头台。
等想明白时,人头已经落地,鲜血飞溅。
王达听着殿外尖利的惨叫,听起头颅滚地的声音,他闭起双眼,再睁开时,已经没有多余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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