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场(1/2)
渡劫场
萧湄没能看到雪狼化作人形的样子,因为它清醒过来后,便从圆台之上轻盈跃下,只是回身深深凝望了她一眼,随后迅疾地消失在水幕中。
再见,是五日后。
洗髓池本身就有治愈创伤、洗涤筋骨之用,溟珞化作人形后,气色好了很多,没有提及自己在人间的遭遇。
萧湄想问,却又落寞地止住了话音。她想起五日前那落荒而逃的雪狼,更加笃定了来神隐坞前的猜测。
溟珞不愿见她。
萧湄没有刨根问底,脑海中不可抑制地闪过雪狼被拔去鬼气时的场景。异兽的悲鸣与呜咽,幽邃眼眸中翻涌不息的痛意,无一不在划着她孱弱的心。
“你的伤,好些了么。”溟珞低声问,刻意掩去了话里的担忧和关切,那日鬼气蒙心,她咬伤了萧湄的手臂。
漠不关心的神情深深刺痛了萧湄,她撇开目光,心里不知为何有了丝赌气和怨怪。
“劳你费心,早已好了。”
其实那日溟珞消失在水幕外后,她也跟了出去,后来为了给他们腾出洗髓池,这五日里就没进去过。
溟珞咬时下了狠劲,几乎要生扯下一块肉来,而且那时她鬼气未清,也使得萧湄的手臂被感染。
神隐坞灵药虽多,却只能治愈外伤,不能拔除鬼气,所以这五日,萧湄的伤就这么不轻不重地搁着。
溟珞并未意识到,自己天衣无缝的演技已然刺痛了眼前人。听着话里忽然生出的疏远,眸中染上了几分罕见的困惑。
她闻着混了草药的血腥味,忽然执起萧湄的手,将宽袖往上撩开些许,看到了血迹濡渗、裹着纱布、明显还未好全的小臂。
萧湄忽然记起,雪狼族嗅觉异于常人,自己身上药味如此重,怎么可能遮掩得住。她被当面揭穿有些尴尬,不着痕迹地抽回手,将宽袖拉下来遮住了整个手臂。
佩于胸前的玄符淡光略闪,忽然悄悄跑出一只两指大小的乖萌小兽。它虚化成透明状,踮着脚四处张望一番,得到溟珞的授意后,才顺着萧湄的衣领偷偷跑到了臂伤处。
一股凉意顺着脖子钻入了手臂,萧湄只当是神隐坞的清晨的冷风,没有太在意,却不知有只小兽正趴在伤处,偷偷吸食掉里面的鬼气。
她扶着额,不愿再与溟珞牵扯,换了个问题,“你为何不愿我看到你的兽形?那日你在洗髓池醒来,只是望了我一眼就跑了,追也追不上。”
溟珞仿佛难以启齿般,避开和萧湄对视,道:“那样很怪,我担心你会……”
惧怕我。
她及时止住话音,吞回了腹中。
萧湄知道溟珞不是因为不想见自己才逃离,冗沉的心轻快起来,她笑得眉眼弯弯,“你的兽形威武傲气,看起来就不像凡物,我很喜欢。”
她说得赤诚而认真,眼睛干净如一泓泉水。
我很喜欢。
溟珞在心里复述了一遍,没有回她。
于是萧湄只看到溟珞莫名其妙地侧过身去,只看到她故作镇定地擡手撩发,却没看到那被遮住的泛起可疑红晕的耳尖。
她问:“你是妖吗?”
溟珞思量半晌,才郑重其事回道:“算是罢。”
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什么叫算是?
萧湄有些迷糊。
因为这次变故,溟珞在神隐坞留了几日,她好像对这里格外稔熟,稔熟到似乎比图央更像神隐坞的主人。
阿九因燃烧精血伤了符元,在洗髓池呆了几日也好得七七八八,平时就远远地跟在众人身后。
不过萧湄不太明白的是,她和溟珞在一块闲谈时,阿九总会连招呼都不打,一把捞起闹腾的龙驹和小狐妖就默默消失,不见了人影。
这日,神隐坞忽然下起了骤雨,空中乌云密布,时有雷电。水畔食草的野马受了惊,朝四处奔掠而去,隐在了满天水雾中。
图央放出神识,视线拉到了穹顶之上。
水泽中心忽然裂开,流水倒灌,平地升起一方巨大的圆台,正中立有擎天巨柱,柱身环绕无数神秘符文。
圆台四周立着六樽上古神兽的石像。随着蓝紫色的雷电劈下,六樽神像忽然齐齐射出一道光,在半空汇聚炸开,形成一个闪着电光的能量场。
“渡劫场开了,届时众多仙家会驾临,是否带姑娘离开,暂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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