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2/2)
江砚舟可没有打算离去,让姜愿跟上自己的脚步绕道到了后门不远处。
“公子,来此作甚?”姜愿不是很明白,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跟着唐景辞更能掌握消息吗?
江砚舟盯着后门千牛卫的动静,直到三更的敲锣声响起,后院的门被打开,一个千牛备身站了出来,是衣襟带黄的那人。
“七皇子约我三更相见,你在此等着。”
姜愿拿着鸣镝递给江砚舟,“公子小心,若有情况,我立马出手。”
江砚舟将鸣镝放入腰间,眼看着千牛卫进入后院,给自己留出来一条路来。脚步停住,这唯一留下又不阻拦自己的必然是唐景硕的眼线没错了。如此着装异常,又能自由出入,还真的不能小看了唐景硕的实力。
“你是七皇子要等的人?”
面对询问,江砚舟没有话语,拿出韩非子证明自己的身份,迎面而来的便是一套千牛卫的衣服,“穿上,我带你进去。”
江砚舟拿着衣服随意套在身上,低头跟在身后,穿过一群巡逻的千牛卫队,既然都没有被发现,看来这眼前人的职位不低啊!
一声声“大人”更是说明其是个有品阶的千牛卫,不仅仅只是千牛备身,只是黄色衣襟到底是何职位,江砚舟一时想不起来。
打开唐景硕的房门让江砚舟入内,自己站在一侧守候。
唐景硕端坐在床榻上,拿着书随意翻看,全然没有见唐景辞那一副病弱的样子,连擡眸都省了,似乎已经预料了江砚舟一定会来赴约。
江砚舟没有客气的意思,拉把椅子到床榻前,与唐景硕对立而坐。手肘靠在扶手上,撑起脑袋,右腿一擡,踩在另一侧的扶手之上,右手搭着椅背,好不惬意的感觉。
二人就这样对立坐着,便就看谁先开口说话。
唐景硕将书本放在一侧,站起身来走了两步,链条便已经到头,无法继续前行。“公子瞧瞧吾这样子,便就算看了韩非子又如何?”回望床榻上的书籍,“将这些都拿回去吧!用不上。”被迫回到床榻上坐好,漫不经心的整理衣服。
江砚舟伸手到腰间想拿扇子,这才想起早已被自己折断丢弃,修长白皙的手指阴阳顿挫的敲击椅背,“若七皇子只为还书,大可不必约我三更相见,想来是有话要说才是。”
唐景硕表情如常,看不出悲喜,仿佛一切都毫不在意,眼神空洞到探查不出任何信息。“是公子主动找吾,该是吾听公子所言才是。特意留下韩非子与吾,公子要表达的是什么呢?”
“我想想”江砚舟闭上眼睛,不停敲击,十分享受,不像是结盟,又不像是刺杀,反而有种在家的自在感觉,“我大概是想要七皇子陪我下一盘棋。”
唐景硕撇嘴,一副无奈的样子,“可吾对下棋没有兴趣。”
江砚舟放下腿,端坐起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食指交叉点刚好在鼻尖的位置,瞳孔盯死唐景硕的眼睛,“我觉得七皇子会感兴趣。”
如此距离的眼神交流,哪怕唐景硕有一丝的放松,都会落入江砚舟的眼底。“毕竟谁不想要坐上皇帝的宝座呢?而我可以帮七皇子坐拥天下。”
唐景硕嘲讽的笑意响起,一声冷哼,十分不屑,“公子这话说得轻飘飘,怕是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些。”
“七皇子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江砚舟的瞳孔收缩,平添了几分试探的口吻。
唐景硕依旧不为所动的样子,拽了拽衣角,“吾不过是个废人,自幼体弱,文不成武不就,当不起大任。上有大哥、太子、三哥,怎么算也轮不到吾的头上,何须奢求?能这般安稳度日也不错。”
江砚舟起身,将椅子转了个方向,打量起唐景硕来,“这难道不是七皇子聪明的地方吗?远离朝堂,躲个清闲,明着被关押,背地养成自己的势利,精心谋划,杀回永安,夺得皇位。”
唐景硕哈哈笑了起来,眼空四海,完全看不透,“母妃不得宠,吾亦不受待见,落得个弑母罪名,被关押此处,势利?吾何来的势利?引你前来的府长史?不过区区七品,手下连个正经兵都没有,算哪门子的势利?”
“既然七皇子无心皇位,那七皇子深夜约见又是何故呢?喝茶吗?”江砚舟端起桌上的茶壶,反过来却一滴茶水也没有。
唐景硕面目露出一丝尴尬,眼神极其委屈,包含了满满的渴求,“吾不知公子是谁的人,为何前来试探。但求公子留吾一条活路,让吾有生之年能回永安去,再瞧瞧吾的母亲。”
如此突然的反转,让江砚舟有些看不明白,难道就仅仅只是害怕被人暗害那么简单吗?深夜约见只为求得活命之机?江砚舟绝不相信。既然提到想回永安,那就不会那么简单。
“七皇子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明明方才还看破一切,现下又求饶,到底哪一个是真的你呢?”
唐景硕突然起身,来回踱步,脸上有了生气和不耐烦的表情出现,“吾都说过了吾什么没有调遣符,你们无需一遍又一遍的来试探。不管你是谁的人,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吾就是个废物,吾母亲不可能把那么贵重的东西放在吾这处。吾已经失手杀了吾母亲了,吾真的不知道调遣符到底在哪?”
歇斯底里的声音夹杂了悲愤在其中,看不出演戏的成分,眼底的绝望和自责化作泪水滚落,好像真的击垮了那道内心的防线。
所以眼前的七皇子真的是个废物吗?好像也不尽然。起码在这儿关押能让活着,只要活着,不就还有机会。
“七皇子误会了,我不是你那些兄长派来的人,不过是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我想给自己找个靠山罢了!原以为七皇子该是个足智多谋之人,若当真如同表象这般,便就当是我错看便是。”
江砚舟递过一方手帕,“或许比起我需要一块好木头,你更需要一个在外为你谋划铺路的人。”
唐景硕擡眸看着江砚舟,并没有接过手帕,眼底的戒备心浓郁,那是不信任江砚舟的神色。
江砚舟将手帕放在床榻之上,背过身站立,“我给七皇子选择的机会,不管你是真的无心帝王也好,城府隐忍等待时机也罢!我期待七皇子的答案,五年,十年都可。”
唐景硕的目光跟随江砚舟的背影,眼底渴求着一个答案,“为何选择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