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囚牢(2/2)
“希瑞尔……”埃文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是临死前的幻觉吗?那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休要无礼!这位是我光辉圣殿的圣子殿下,岂容你直呼名讳!”看守怒斥道,试图在圣子面前搏一丝好感。
“圣子……殿下……”埃文垂下眼眸,喃喃自语。
果然是错觉吧……他记得那人不喜光辉圣殿……怎么会是……光辉圣子……
然而下一秒——
“我说过多少次了,叫我的名字,不许用敬称。”那人含着笑意的声音传入耳中,让埃文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擡起头。
半精灵眼中的冰冷和怒意已经被漫不经心的浅笑掩盖了过去,神态如他记忆中的一般优雅从容,好像这世间没什么事值得他动怒。
“希瑞尔?”真的是他。埃文的声音有些发颤。
希瑞尔看了旁边的看守一眼,语气淡淡地命令道:“门打开。”
“殿下?”看守怀疑自己听错了。但看到希瑞尔眯了眯眼睛,眼神流露出一丝不悦,他马上二话不敢说,掏出钥匙打开了囚牢的门。
希瑞尔走进去,也不在意雪白的靴子沾染血污,一撩袍角,在埃文面前蹲下来。
“你还真是……我一离开就把自己弄成这副凄惨样子。以后我是不是得在你腰上系个绳子,时时刻刻拴在身边?”
半精灵用轻快的声音调笑着,仿佛刚才滔天的怒意都是旁人的错觉。
埃文抿了抿唇,眼角微红,狼狈地偏过头,移开视线,不愿他看到自己难堪的样子,却被那人掐着下巴,强制擡起头。
希瑞尔用拇指蹭了蹭他脸上的血痕,轻声笑道:
“六年不见,那个总喜欢粘着我不放的小朋友彻底长成清冷大美人了啊。但……怎么还是这么爱哭呢?”
他抚摸过埃文清冷瘦削的脸庞和微微泛红的眼睛,凑到埃文耳边,故意说用暧昧的语气说:
“二十一岁,总算长成大人模样了。你这个时候要是再在我面前哭,我可就要化身禽兽了。”
“你大概不知道,用你现在这张脸露出这么委屈的表情,又是这样一副满身狼狈的可怜模样,有多惹人疼。”
麦尔肯在后面已经看傻了。
这这这……这人和他们圣子殿下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从来没见过自家圣子殿下用这种语气说话!
这是调戏吧?绝对是调戏吧!!!
他家高贵优雅的圣子殿下竟然有调戏人的一天?!!!苍天啊……
埃文的脸上瞬间漫上了红色,但很快,他的脸色又变得惨白,轻声苦笑道:
“您莫要再戏弄我了,我会当真……”
他的声音满是疲惫,字字透露着虚弱不堪。
事到如今,埃文怎么会看不出,这人故意在这种时候,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是为了什么……
不过是为了让他安心。
“是吗?那你当真一个我看看。”希瑞尔笑眯眯地说。
见埃文低头不语,他叹了口气:
“罢了,不逗你了。”他转身对身后那个看见他对埃文的态度后就拼命缩小存在感的看守招招手:“过来,给他解开。”
锁住埃文的镣铐是光辉圣殿有名的圣术级高阶法器封魔锁,希瑞尔若若是强行破除不是破不开,但埃文会遭受反噬,而他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无法保证埃文不受伤。
埃文本来就伤得够重了,再遭反噬性命难保。只能老老实实用钥匙开锁。
“这……属下……属下……”看守瑟瑟发抖,磕磕巴巴地说:“解开封魔锁的钥匙是由大祭司亲自保管的,防止有人想要营救血咒法师,不在属下这里……”
他在希瑞尔愈发冰冷的目光下缩回了角落。
希瑞尔皱了皱眉,看着埃文满身的伤,目光暗藏凝重。
封魔锁下,不光埃文无法动用魔力,他甚至没办法施法给埃文治疗。
埃文伤得太重了,如果不是被锁链吊着,他现在恐怕连跪都跪不住,在得不到治疗的情况下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事情在向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埃文确实是血法师,这一点圣殿的消息没有错,希瑞尔不相信他会作恶,必定是栽赃陷害,可单凭他的担保无法为埃文脱罪。
希瑞尔事先得到的消息是,埃文被抓之前的身份是宫廷法师,那么他被陷害的原因就很好猜了——
皇室内斗,派系相争,埃文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某一方得知了血法师的身份,于是顺理成章地被当成攻击另一派的工具,成了争权夺利的牺牲品。而大祭司一派收了好处,打算做借刀杀人的那把刀……这个发展希瑞尔这些年见得太多,流程已经再熟悉不过。
这真是……埃文怎么就成了宫廷法师?他当初就应该告诫埃文不要掺和进这些皇室贵族的斗争里的!
这种情况让希瑞尔都不由得感到头疼。
现在最难办的是,埃文血法师的身份无法作伪,是铁证,单希瑞尔的一句担保没办法让大祭司放人,哪怕他能找出证据都没用,血法师的身份就是原罪……
“埃文,再坚持一下,我去拿钥匙给你开锁。”希瑞尔站起身,一边说着,一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可行的办法。
“不必了,殿下……”
埃文沙哑疲惫的声音唤回了希瑞尔的思绪,他顿了一秒,蹙眉看向埃文:
“你说什么?”
埃文血色的瞳孔中满是死寂,轻笑着说:
“不必了,殿下……就这样吧……”
“就让我这么被处死,挺好的……”
希瑞尔看着埃文的表情,沉默了下来。
更难办的事情发生了……
看着埃文眼中的空洞死寂,希瑞尔抿紧了唇,灿金的眼眸眯成一道缝,眼中风雨欲来。
他的小朋友竟然存了死志。这可……不行啊。
“挺好的?”他冷冷的笑了。
“我怎么觉得不好呢。”
半精灵的脸上再无笑意,居高临下地说:
“埃文,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命是谁的?”
“没有我的允许,你敢跟我说死字?”
“小东西,六年不见,你胆子大了很多啊。当年的检讨看来是没写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