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文阁(2/2)
元若书院的学子们崇尚武力,是最喜欢挑战书院规矩的那一拨人,魏野因为在他们面前露过一手,得到了群体性认可,也经常会受到他们的聚会邀请。这天晚上,于澄来找他,说他们在湖洲城内的碧文阁发现了好玩的东西,过来喊他一块去。
魏野想到这几天忙着叙旧,都没怎么和安鸿说话,知道安鸿最喜欢凑热闹,于是在征得同意后带上了安鸿和祝伯昌,三人换下学子服从藏书楼二楼的房间翻了出去。
碧文阁是湖洲城内最负盛名的酒楼,布置清雅,最难得的是集齐了大启朝各州的特色酒类,晋州汾酒、中原沛酒、真定煮酒、岭南濒酒、潭州衡酒、信州米酒、徽州甲酒、秦州灌酒、湖州浔酒、蜀地咋酒,只要你有钱,在这里都能应有尽有,痛快的一醉方休。
今天碧文阁的三楼被包场了,魏野走进,发现颇为热闹,除了元若书院的学子外,季隐和白山书院的几个学子也在,杜九霄和林素带着几个华林书院的学子也在,大家都在各干各的,聊天的聊天,喝酒的喝酒,吵的像个闹市。
杜九霄正在大厅中间煮茶,举止端庄文雅,只见他先将茶饼放在火上慢慢烤脆,再用茶碾将茶饼细细碾碎成茶叶碎,接着用筛子筛出细末,投入开水中煮沸。茶香升腾而起,林素则气定神闲的站在他身边观看,杜九霄冲好一盏,示意林素自取,好一幅安谧从容的景象。
这时于澄经过,他看到茶水,双眼一愣,接着大大咧咧的拿起杯子,从怀中拿出一丸丹药就着茶水一饮而尽“正好我要吃药了,谢谢你的水”。
围观全程的安鸿哈哈大笑“这个蠢货,在酒楼煮茶卖弄风雅,哈哈哈煮出来的茶也只配给别人下药,真是笑死人了!”
杜九霄恼羞成怒,完全不复刚刚的斯文端庄,跳起来就要揍他,安鸿唯恐天下不乱,还在那叫嚷说他故作玄虚,外强中干。魏野怕他两打起来,夹在中间,一会抱住杜九霄的腰,一会捂住安鸿的嘴。林素和祝伯昌刚开始还在旁边看热闹,后来还是魏野一声大吼,这两人才上前分别把这两个小炸弹拖走。
魏野头发乱了,衣服皱了,整个人气喘嘘嘘的躺在地板上,于澄又一次经过,惊讶问道“魏野,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像个小乞丐”
我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不都是你这个不长眼的吗?魏野一笑,道“你把耳朵凑过来,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于澄信以为真,睁着好奇的眼睛低头凑到魏野身边,魏野猛然跃起,将于澄扑在身下,把他的头发、衣服全部乱弄一气,直到和他自己的一样乱糟糟才停下手“哈哈哈哈,我就是这样搞成小乞丐的”。
于澄都蒙了,呆了一会才大声哭诉道“表哥,魏野欺负我!”魏野回头,发现季隐和黄光庭正站在自己背后,欺负小学生被家长看到了,“呵呵,误会,误会,只是开个玩笑”魏野讪笑着从于澄身上爬下,季隐伸出一只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开玩笑就开玩笑,趴到别人身上算什么回事?以后不准这样了,不雅观”。说毕就牵着魏野走到自己桌案前,让小厮给魏野上两道炙羊肉和清撺鹿肉汤。
陆修静就在隔壁桌,正在自斟自饮,魏野凑过去闻了闻,发现是碧文阁每天限量的竹叶酒,他听安鸿说好几回了都没喝到过,这次看到岂能错过?于是拿着酒杯让陆修静给自己倒点,陆修静倒是大方,准备直接给他半壶,但中途叫季隐拦了下来“平白无事喝这么多酒做什么?伤身体”季隐帮他把那半壶酒退回去,只用小酒杯倒了点递给他“尝尝味道就可以了”。
魏野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还是那个高岭之花季隐吗?为什么对自己管东管西的这么操劳起来了?他是不是最近照顾于澄上瘾,爱上当起老妈子了?魏野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季隐,季隐却浑然不觉,还在神情自然的和林素、黄光庭聊天。
不过,这种感觉也挺好的,魏野低头看着桌前自己的碗筷和季隐的碗筷紧挨着并排列在一起,暗暗想到。
这时从大厅正中传来一阵清脆的敲击酒缸声音,于澄正站在一张桌子上,头发和衣服都收拾了一遍,肃颜说道“大家静一静,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事要和大家商量”。
场内果然都安静下来,于澄巡视一周,从桌子上爬下,旁边一个小厮赶忙将桌子搬走,黄光庭站在了中间,朗声说道:
“这几天,我在书院里听到了一些风声。得鹿书院的学子,对我们的意见都很大啊,他们说我们边疆将士拥兵自重,目无王权。说各地诸侯权力太大,其心必异。甚至连朝中魏相,都被他们说成把持朝堂,排除异己。”
听到自己爹的名字,魏野精神坐起,季隐看了他一眼,轻轻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别说话接着听下去。
“所以我建议咱们三家书院结盟,一起教训下他们,怎么样?”黄光庭问道。
“不过是几个穷酸书生在妄议朝政,待他日上了朝堂,必然会自取其祸。”说话的是锦州侯的庶出次子,没有袭爵的资格,平日只是埋头苦读,沉默寡言,给人印象不深“我来白山书院只为奔个好前程,好好读书应付科举,并不想卷入这些是非之中。”
“呵,这可不是简单的穷酸学子,年初东京杏园集会,有人画下一幅园林宴饮图,图中都是台阁重臣,九人中有七人来自江西,又都是同年,这不是结党营私还能是什么?等到现在这批学子考中进士,朝中风向如何更未可知”陆修静放下酒杯,淡淡说道。
“那你说要怎么教训?我早就看他们那副清高模样不顺眼了,小打小闹的我可不依”杜九霄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这时已经兴奋起来了。
“这个嘛,就容我们从长计议了”黄光庭笑着道,不过他嘴上虽说着从长计议,但从脸上的笑容来看,他们已经有想好点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