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六(2/2)
安鸿又想向魏野介绍伽蓝,魏野却道自己已经知道伽蓝公子的名字和身份了,不料安鸿立刻愤愤不平起来,大声的“哼”了一声道“这么好的人物,你竟然自己偷偷认识了,也不知道告诉我,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好兄弟?”说罢坐回自己的位置,给自己闷闷灌起酒来。
这是喝多了开始耍酒疯了。魏野看了眼祝伯昌,祝伯昌也是无奈摇摇头,起身扶起安鸿,要送他回房休息,安鸿一边顺从的靠在祝伯昌肩膀,一边嘴上还在喋喋不休,叫嚣着要和伽蓝再大醉三百场。
安鸿离开后,大堂安静不少,伽蓝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皱了皱眉,道了声告罪说自己要更衣,也暂时退下了。
祝伯昌送完安鸿回来,向魏野讲述了几人相识的经过。
二人是在龙昌寺的素斋馆里结识伽蓝的。当时龙昌寺里有传闻,说在西花园里有个高僧被杀了,安鸿其实并无所谓,但他偏偏嘴欠对着祝伯昌说了句闲话,说那秃驴可能是蒙骗了信众,多行不义必自毙,被人揭发后才会被杀的。这句话在别处说说倒也罢了,但这可是在龙昌寺,四周都是虔诚的佛教徒,这话被座位邻近的信众听到,见他这般诋毁,立刻就有人和安鸿辩驳吵架起来。
论起吵架,在白山书院,安鸿自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于是安鸿以一己之力吵的众人毫无敌手,不过毕竟有人身亡,安鸿也不想在此时生事,所以还是草草结束了“战斗”。
伽蓝公子那时也在素斋馆,围观了全程,对安鸿的言论非常赞赏,两人就约着一起来天香楼再行畅谈。
魏野心想,看样子传闻说的没错,这伽蓝公子因为不喜欢明慈,连带着对所有“高僧”都敬谢不敏了。
这时伽蓝公子更完衣,重新坐着轮椅回到了桌前。魏野见他还是一身白色锦衣,只是衣服上用银线织的暗纹纹路不同,又见他全身上下极其洁净,连轮椅都这个和地面日常接触的东西都亮洁如新,不由猜测他应该是有洁癖。
可能是魏野的眼神停留在伽蓝轮椅上的时间比较长,也有可能是伽蓝本就对此事敏感,他擡眸看着魏野,主动道“这腿是小时候淘气从假山上摔倒跌断的,早就不能动了”
魏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不礼貌,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实在抱歉,我不是好奇你的身体,是在看这轮椅,看起来很方便舒适,这个轮椅是贵府自己研究出来的吗?”
伽蓝淡淡道“是我兄长研制的,他看我行动不便,做了这个给我”
魏野好奇道“你的兄长,是明慈大师吗?”
伽蓝似乎不想多谈,简单回道“对”
魏野心里对明慈的赞叹又多了一分,但在伽蓝面前没有再多谈论这个话题。
几人就着海州的风物谈到了天下局势,伽蓝虽然言语较少,但每每发言都能说到点睛之处,都是年轻人,大家又都能说到一块,于是几人迅速熟悉起来。
魏野越了解伽蓝,内心对他的遗憾就越重,如果身体健康,以伽蓝的谈吐风采,想必他在海州的名气不会弱于他的哥哥明慈。哪会像现在这样,别人提起他只是“明慈那个断了腿的弟弟”,这样想来,伽蓝内心对明慈有意见,也很正常。
晚间临睡前,魏野还在跟季隐感叹此事,好好一对兄弟,本应是双壁之美,结果因为父母的偏心,造成如此悲剧。感叹完伽蓝,他又想起白天被杀的明觉,脑洞大开道“明觉是不是也有个父母偏心的弟弟啥的,忍到中年实在忍不下去了,这才下手把他杀了?”
季隐正在处理公务,前几天魏野需要他照顾时还好,这几天魏野能自理后,季隐公务就陡然增多起来,每天都能收到厚厚一摞信件账本。他一边低头写着什么,一边回道“玄通方丈感觉自己高龄已久,正准备选出下一任方丈,明觉可能是因为这个才被杀的”
魏野猛的坐起“真的吗?这个理由听起来确实合理多了,不过你怎么知道要选新方丈了?是今天玄通方丈和你谈话的时候说的吗?”
季隐头都没擡“对,就在你和明慈谈现实谈梦境,谈今生谈未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