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安之意收回视线,阴阳怪气地道:“主子,她不是个好人,她若知什么叫做仁义,我能拿脑袋给她当凳子坐。”
危长瀛低眸看着那五个大字。
【与世人不同】
那年,打伤他的那人,是个素衣女子,面上戴着一个极其丑陋的恶鬼面具。
他瞧她有几分眼熟……
他寻了她许久,三千多日,她似人间消失了。
纪九回京后,又去了南地。
仅是三年,九歌粮行开满南地,麒麟教生意几乎被她蚕食干净。她那样的身份,从不缺银子使,是一时兴起,还是刻意做粮商?
危长瀛将那卷搁置一边,道。
“当日送她来京的养父母是个幌子,让平厉去查查她这十一年,到底是被谁养大。她此番入京,直奔本尊而来,必是暗中有人指使。”
他以往从未想过调查她,可她那样的性子,未必不会被人利用。
安之意沉了几息,道。
“主子,这几年五国局势不对,奴才怀疑这五国之下有个第六国。那人隐藏了十数年之久,很是不简单。”
危长瀛翻开一本奏折,再次拿起朱笔,慢声地道。
“麒麟教、麒麟郡主,麒麟军,皆来自华雍。那人与华雍有关,根据这点去查,那暗中人囤积粮草已久,最迟不过半年便会浮出水面。”
安之意被点醒,不禁敬佩看向他。
不愧是主子。
天之下没什么能难倒主子的。
他得了令,向外间而去。
危长瀛在他离去后,执起朱笔的手,迟迟未曾落下。他不愿看到最坏的一种猜测,可若她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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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歌并不知自己一个与世人不同,会让危长瀛联想到什么。
她前世因老妖婆捏碎蛊母,被迫自我了断,却并不恨老妖婆,只想摆脱她控制而已。
可危长瀛那狗道士,她却是实实在在地恨他!
她前世要与卫东篱成好事,每每不得成功,每每都是安之意那狗东西到他令,将她拦下。
她的先生是个至贤圣的君子,他顾念着两人的师徒之名,不愿与她成好事。她若不主动些,怎好将他留下。
那狗道士,自己做了出家人,便见不得她好。
当年云榭山下,她就当多喂他几粒毒药。她也是脑子糊涂了,作何救那那狗道士。
容歌坐在斋心阁,看向窗外。
可是老妖婆,到底是谁?
她一心要为华雍复国,必是皇室之人。可她父王是华雍的镇国将军,亲手覆灭了华雍。
父王曾对她言,华雍太子死在了亡国日,世上再无华雍皇室之人。
殿外三声钟鸣响起。
傅恒一身儒袍走了进来。
顾明月立时站起身:“先生,我要和容容坐在一起。”
傅恒长身立在高台,见容歌坐在靠窗的座位,看着自己,很是温顺乖巧。虽知依她身份,不应坐在后排,却也没提醒。
这位麒麟郡主,自入学以来,表现得极好。往往下课时,她总是第一个站起身,第一个开口喊:“恭送先生。”
对比其他学生慢上一拍的动作,这样乖巧懂礼的学生,他着实喜欢。
而长公主殿下性子很是骄纵,这位麒麟殿下是个好学生,怎可让她带坏了。
傅恒温声道:“顾同学,容同学与你不同。你性格活泼好动,她却沉静内敛。你两人同坐,不合适。”
顾明月憋紫了脸,转过身,偷眼去看容歌。
容容沉静内敛?
她若没与她在宫中同住过一个殿,睡过同一张床。被她带着上爬宫墙,下钻狗洞的。
单看现在的容容,的确有些像。
装得像极了。
坐在顾明月一侧的顾成邺,突然站起身来,向傅恒拜行一礼,很是恭敬地问:“傅先生,学生沉静内敛,可能与容同学同坐?”
傅恒见两人相继站起,觉察出些微妙来。
长公主顾明月是有名的难相处,连同父异母的公主们,都不怎看得上眼。
二皇子顾成邺身为院长道门之徒,本可不必来斋心阁念书。
却在听闻这位麒麟郡主要到三道书院读书后,临时来了斋心阁做学生。
容歌眼见两个狗皮膏药粘了上来,忙站起身来,手指辛芷兰,道:“傅先生,学生想和辛同学坐在一起。”
不管是顾明月还是顾成邺,她着实不愿再搅和到天家那点事里进去。
她上辈子搅弄得血流成河,落得个自我了断的下场。她也算醒悟了,这辈子她得做个好人。
顾明月与顾成邺,被她拒绝,同时回首看向辛芷兰。
她?
不过是个大臣之女,容容竟宁可与她同坐,都不愿与自己同坐?!
辛芷兰哪里经过这阵仗。
见长公主与二皇子皆面色不善地打量自己,“腾”地弹起身,还没开口,先红了脸。
“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