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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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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歌在危长瀛走后,将那顶营帐拆了。

齐殷抱着齐念篱,眉目舒展着道:“夫人,你看,念篱喜欢你。”

襁褓之中的婴儿,睁着眼,被齐殷抱着,向容歌挥舞着小手,张着无牙的口,咯咯笑着。

容歌斜目看他一眼:“他识破了,这孩子我不要了,你还他娘亲去,我不喜孩子。”

齐殷有些不信,抱着孩子,让她看真切些,倒有些逼她认下之意,只道:“你索性杀了他不是更好”

容歌运足了内力,一掌就要拍在齐念篱头顶,齐殷忙将孩子抱远了。

容歌冷冷道:“齐殷,本王可不是一般女子,本王没那个善心。莫说他不是我生的,纵是我生的,我若不喜,照杀无误!”

他以为她不知他打什么鬼主意,上辈子她已帮容霓养过儿子,这辈子自不会犯同一错误。

齐念篱是齐殷嫔妃所生,是他亲生骨肉。

他是储君,对后嗣看得极重,这是他第一子,想来也是最后一子。见她绝情,命人将孩子带走,负手看她:“决定了”

巍子自后间而来,举着一杆旗帜。

长条旗帜,白布黑字。

【更始皇】

容歌回头,看了一眼,满意颔首,对齐殷道:“日后,朕为更始皇。安答,你我将有一战,你死我活。”

齐殷只是低眸有些落寞地笑着:“也好,孤也有些等不及了。”

三日后。

麒麟军后退百里。

觅国大军穿过两座城池,前往京城攻城。

宴犰带着五十万天雍教的大军赶来时,容歌面上覆着面具,骑在高头大马上。

十一月了,天际阴沉着。

五十万大军逶迤而来。

天雍教的教旗本是麒麟兽,宴犰与容歌汇合后,那教旗改成了日与月。

又是三日,前锋回报,觅国大军攻城,天师领军出城,依旧是携带一千弟子,觅国大军有溃败之势。

容歌微微一笑。

宴犰骑马,与她并马头而立,他认亲成了沥国皇子,纪芫为危长瀛所擒后,他抛弃皇子之位,回到了天雍教,代教主之职。

容歌问他:“你可想做天子”

宴犰看她:“小九,可想阿犰做天子”

两人自幼相伴,他似从来都是为她而活。答应母亲回大沥认亲是因她,抛弃皇子之位,回云榭山,掌管天雍教,也是为她。

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做,可很久很久地以后,他明知结局如何,还是选择走了老路。

他的小九值得他付出所有。

容歌并不看他。

顾成瑞曾对她说过,前世她死后,沥国天子在大懿地下藏了二十万大军。

可前世,她亲手杀了宴犰。

她是个懒人,从不愿费心想些什么。

可现在,她想看清天地了。

她道:“阿犰,将大军交给朕,回去做天子,朕需要一个完全可以信任的人。”

宴犰仅是深深地看她一眼,便颔首:“好。”

宴犰走时,容歌送他极远,她本想赠他一千麒麟军,护送他回沥国。宴犰仅是笑了笑,摇头:“小九若肯割爱,让巍子带十人随行就好。”

巍子自打跟容修远下了战场,回到京城,一直留在容歌身侧,一听这话惶恐地看容歌:“小郡主,巍子可是对您忠心耿耿啊!”

容歌睨他一眼:“也好,朕正缺一个太监伺候,你若不愿,朕亲手为你净身,日后长久地留在朕身侧也好。”

巍子哭天抢地的不肯去,容歌让十名麒麟军将他捆在马背上。对宴犰道:“他若不肯听你话,直接杀了便是。”

宴犰苦笑着,带着捆住马背上的巍子,策马而去。

容歌看着那黄沙滚滚地尽头,心生感慨,对虎子道:“朕会记住他的。”

虎子骑在马上,也不敢看她。

当日巍子一直喊着让小郡主做女帝,直言要做开国之将。而今小郡主自封做了更始皇,巍子却被送走了。沥国并不比大懿,此番随宴犰回去争位,也不知要吃多少苦。

他虽是武将也知,争天子位,势必与战场的打打杀杀不同。那是个玩心眼儿的地方,那宴公子看起来是个极正派的公子,并不像是能做天子的人。

更何况巍子那点心眼儿,他不懂小郡主为何答应宴公子,送走巍子。

容歌感慨完,策马向大军而去,虎子忙跟上,扬声问:“皇上,您不担心,宴公子万一输了……”

黄沙滚滚。

容歌骑在马背上,扬声道:“他是朕的阿犰,朕知他,他不会输。”

前世的宴犰是她的御马监掌印,助她为恶八年,纵然遭万人唾骂,却无一人可扳倒他。弱者是没资格跟着她的,哪怕是她的青梅竹马。

而巍子,他并不是个蠢人,在她身侧看了那么久,她希望巍子不仅是做个武官。他应走更远,远到可以来到她身侧,成为她可委以重任的人。

京城城门前。

觅国大军,最前一排将士,手举盾牌护送着身后云梯队。

左侧投石车,右侧冲车,一起护卫左右。

王夫可率弓弩手,阻拦着大军来袭。

他几经大战,深知觅国大军之威猛。倘若大开城门对上觅国大军,二十万大军对二十万军,觅国必胜。大懿的大军养尊处优惯了,对上阜国那样挑衅的弱国还成,对上五国之下第一强国觅国,无异以卵击石。

要他看来,这护城之战,只恩府能破。

就连普通的兵丁也知,能保大懿的只有天师天尊。

觅国大军纵然强悍,这城也不是随意能攻入的,满城人都在等,等天师亲率弟子大退觅国大军。

齐殷此次仅以五万人攻城,却命十万人看守后方来敌。与容歌这不通兵法之人不同,齐殷是太子的同时,更是一名骁勇善战的将军。

他佯攻京城,等候的就是容歌的麒麟军。

麒麟军的战无不胜,无异于他心腹大患。

两座城池之外。

容歌率十五万麒麟军,正欲给觅国大军一个瓮中捉鼈之时,黄沙滚滚之中,安之意策马而来。

立马拦住容歌大军前行,手持麒麟令大喊:“麒麟军听令,随天师自后方绕道入京城,守卫京师。”

容歌看着忽然出现的安之意,着实没想到,圣祖帝竟将麒麟令交给了危长瀛。

她曾与她那狡猾的皇叔密谋一个计划。计划之中,她与皇叔站在同一阵线。防卫着危长瀛,唯恐他造天下一统之后,不肯交权。

顾邕言辞凿凿地答应过她,那麒麟令必然会交给最信任之人,她本以为麒麟令在顾成瑞之手。正如她当日所言,麒麟军从来只尊麒麟令主。握有麒麟令者,纵是造反,麒麟军也会义无反顾地跟随造反。

这麒麟军本是华雍之军,当年华雍建国,全靠此军,后那位华雍开国圣武帝驾崩,麒麟令到了世代为将的容家之手。

容歌万没想到,她要去挽大厦将倾,危长瀛这一心造天下大一统的圣人,竟然给她来一招釜底抽薪。她从无一个好脾气,怒得一拍马背,飞身而起,这就要宰了安之意。

安之意手举麒麟令,不见慌乱之色,冷目看着容歌飞身而来,冷冷道:“纪九,你可想好,主子已将你忘了,代价就是这十五万麒麟军。”

危长瀛将她忘了

容歌本要一掌拍向安之意头颅的东西,猛地一收,又退回到了马背。

阴沉沉的天际。

御长风一身橙黄八卦袍,踏剑而来,落在地面,大笑道:“小九,你应好生谢我,这十五万大军舍了也罢。静若日后再不会纠缠于你,他断了情根,自此只是圣人。”

容歌睨御长风一眼:“老道士,你知道朕不怎好惹,若不想死,滚远些。朕可不是危长瀛,想杀人,必能杀了他。”

危长瀛那日前来营帐,若非她猴子偷桃,险些又和他做了不清白之事。

那两条天命蛊,纵然起了作用,危长瀛忘了她,却还是不肯放过她。

他早已将她忘了,可一切都未曾改变。

她定杀他不可!

御长风哈哈大笑,手抚长髯,一派出家人的仙风道骨之态。

容歌只瞧他一眼,对身后虎子道:“这狗道士,朕看他极不顺眼,让弓弩手射杀了他。”

她一脉相承了她父王的火爆脾气,而今更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做一朝女帝。似御长风这种和危长瀛沾边的人,她日后见一个杀一个,绝不手软。

虎子看着安之意手中的麒麟令,深蹙着眉。

他如今是麒麟军的主将,自然知麒麟军传下来的规矩。

麒麟军只尊麒麟令主。

而麒麟令在危长瀛手中之事,他与巍子都是知情的。

当日小郡主与危长瀛同困含春阁,出来后那位卫公子性命垂危。郡主扬言要与觅国开战,命他与巍子围困危长瀛,将他剁成肉泥。

小郡主交代过后,离开了太和殿。

彼时危长瀛手持麒麟令,命他们退下,更以麒麟令主的身份,命令他们保守两个秘密。

一则秘密,便是他们不可透露麒麟令在他之手。

令一则,则是麒麟军之所以存在的秘密。

烽火台后,危长瀛是华雍太子的身份,满天下人皆知。麒麟军存在的秘密,除了容修远,满天下间也就仅这位亡国太子知晓了。

华雍国姓有苏,此乃神虞皇后之姓。

麒麟军乃是神虞皇后之军。

未有麒麟令之时,麒麟军只听从有苏氏传人,有苏氏早已亡族,危长瀛拥有有苏氏一半血脉,纵无麒麟令,他们而今得知了他真身份,也应回到危长瀛身侧。

当日太和殿,危长瀛让他们忘记此事,保护小郡主,听她号令。

虎子翻身下马,跪在容歌马前,眸底噙泪道:“小郡主,虎子不能不尊麒麟令,您日后保重。”

容歌茫然地看着虎子率十五万麒麟军,去了安之意身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腰身。

她的清鸿剑与银针,至今仍在危长瀛手里。

御长风来到容歌马前,摇头赞叹道:“小九啊,看来你这倚仗也不怎牢靠啊。”

麒麟军到底是个怎样的故事,他自然知晓。

他心叹静若无情,唯一的情,只在她身了,他竟不知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安之意得了麒麟军,不愿与容歌多言一句话,便率着大军原路返回。

容歌从有六十五万军的更始皇,仅是几柱香就成了五十万军的更始皇。

这十五万麒麟军一走,容歌心在滴血,面色自然不怎好看,她有满肚子的火,找危长瀛自然是不可能的,她巴不得离他远些,咬着牙问御长风:“狗道士,你说危长瀛忘了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御长风认真端详着骑在高马之上的容歌。

她一身盔甲,身后红披风,猎猎作响,面上覆着红色恶鬼面具。

他见过她母,她与她母如出一辙。

他移开了视线,道:“那天命蛊只是外物,他对你异常执着,纵忘了情,再见你,仍会对你执着。老道不愿见他困情,只得为他化开天命蛊,用另一种方式让他再不执着。

小九啊,他再不会爱你,你应放心了,去寻求你的缘分吧,不要与他纠缠,避开他吧。”

容歌颇有几分破功之嫌,怒声道:“朕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她何时主动寻过危长瀛,又何时主动向他迈进过一步,是那狗道士主动要与她纠缠不清。她的清鸿剑与银针是阿娘亲手为她打造,她为避开危长瀛,迟迟不敢去寻他要回。

御长风是个出家人,对于男女之情一窍不通,闻听这话,心底纵有好奇之心,也压了下去。

十五万麒麟军随着安之意完全消失于眼帘时,御长风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小九啊,你还会打仗”

容歌这才反应过来,她对排兵布阵之事一窍不通。那五十万天雍教的大军与麒麟军不同,他们可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纵然有排练,到底不如真从战场下来,百战百胜的麒麟军。

御长风向她一笑:“老道送你一个人,他没记忆,你可不许招惹他。”

容歌俯身在马背,眯眼打量着马下的御长风,猜到了应是何人,语气很是和善:“老道士,你真的不考虑收朕做徒儿朕可与你以前的徒儿不同,朕一点就透,特别是天魔功。”

她可听顾成瑞说了,御长风是危长瀛的师公,她若拜了御长风,日后就是危长瀛的师叔。那天魔功,御长风不会不教她。

御长风是个孩子心性,在雪龙山上时,被她折磨地够呛。碍于危长瀛,只得放弃云游四海的念头,处理这凡尘俗世,一听这话,吹着胡子道:“静若可比你聪明,你可听见他如何唤老道他唤老道长风。”

容歌面具后的脸黑沉着,直起了身:“把顾成邺带过来,你可以滚了,朕讨厌你!”

御长风震惊地看她:“你怎知是顾成邺”

他带她离去时,不忍静若背上杀徒之名,将他救下,他将他藏在雪龙山,为他养伤,传了他一身天魔功,可是从未告诉容歌。

回应他是的容歌策马去寻那五十万天雍教的大军。

马蹄飞奔溅起的黄沙,很是不客气地全打在御长风面上。

容歌带着十五万麒麟军威风凛凛地离开,仅半日便孤身回了营地。

带军的成浪忙走上前,问:“少教主,您的麒麟军呢”

纵是打了败仗,也不会这么快都死了吧

容歌翻身下马,拿下了面具,黑沉着脸道:“叫圣女,原地待命几日,有人为你们送来一位将军。除了朕,你们只听他的话。”

顾成邺一身排兵布阵的本事,来自危长瀛真传,前世她是见识过的。

身居高位者,从不需十全十能,却要懂知人善用。

都说学得文武艺卖得帝王家,帝王若都懂了,这些人的本事学给谁。

元蔻款款而来时。

容歌端坐书案后,正在练字。

她与容歌颇有夙愿,纵然容歌成了圣女,着实不拿她当纪芫般敬重,上前看了一眼,咯咯发笑:“倒是有些进益,圣女在时,你若肯下苦功,何至于补救。”

容歌练字弃用的宣纸,摆了一桌,知元蔻来了,头也不擡。

“你是个蠢人,朕当日不肯好生练字,是为一人亲手教朕。现在大可不必了,朕练一手好字,要让他刮目相看,让他知知,朕再不是以前的朕了。”

元蔻索性躬下身,单手托腮,看她练完最后一字,待她揉着发酸的手腕,这才提醒道:“可是圣女,元蔻纵是个粗人也知,练字需临摹别人字迹。你没觉出你字是进益了,依旧丑吗”

上好的宣纸,墨迹未干,虽不歪斜了,那字依旧是丑得不堪入目。

【可昭日月】

四个大字,那昭字写成了日与月。

御长风带着顾成邺来时,容歌正与元蔻打斗着。

偌大的营帐被两人掌力打得险些歪到了地面。

顾成邺一身便袍,沉默低着头。

御长风只得分开两人,把挑事的容歌叫出了营帐,指着沉默低着头的顾成邺道:“瞧见没,他与以前不同了,你可别招惹他。”

顾成邺微微擡起头。

一身红衣的容歌,立在御长风一侧,负手长身而立,一身雍容华贵。

远山眉下的狐眸,清润覆着朦胧秋水,眉目间自有不怒而威的龙威。

他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幽暗的黑眸,倒映着她一身灼艳的红。

容歌看着那龙章凤姿的曾经天子,一时万种前尘心头过。

待到唇边,只是微微一笑:“你以后可叫朕容容,却要牢记,朕有皇后,朕此生只娶一后。你我日后仅是单纯的君臣关系,你若喜欢,朕可封你做摄政王。”

御长风眼角不停抽搐。

天底下的人他见多了,可直白的坏,他只见过容歌这么一个。

这是一个做坏事,从不介意别人议论,反把坏事昭告天下的人。

顾成邺依旧静静地看着她。

“我认得你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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