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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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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歌这龙椅到底是做不下去了,站起了身,向外间喊:“老道士,朕知道你在,你给朕进来。”

新建的营帐外,夜色已深,簌簌大雪随风而起。呼啸的风,混着簌簌大雪,拍在御长风橙黄八卦袍上。

他一身积雪,躲在营帐后方,凝神静听着营帐内的动静。平日看起来还算仙风道骨的模样,因这偷听的动作,多了几分猥琐之意。

容歌清柔含怒的声音乍一响起,御长风下意识地直起身,忙喊:“老道可没偷听。”

他倒是没八卦之心,只容歌与静若的关系太深。

他心底虽感容歌是危长瀛的劫难,不愿容歌再去招惹危长瀛,却打心底认可容歌是危长瀛的妻子。他平生只这一知己好友,哪怕危长瀛已经忘了容歌,也觉自己做好友的,应帮这一知己守着容歌一些。

顾成邺这小子不讲规矩,容歌是他师母,他竟想与自己师母做茍且之事。

万幸他听到了,否则一旦容歌应了他,来日传扬出去,静若的脸往哪里放

新建的营帐极是宽敞,容歌却觉顾成邺在此,这营帐有些挤,索性走了出来,转到了营帐后方,冷目看着御长风。

御长风被她逮了个现行,向她讪笑。

容歌示意御长风跟她来。

两人来到远处。

容歌开门见山地道:“老道士,你也看到了,顾成邺对朕贼心不死。你可愿为朕弄些药来,让他断了这念头”

御长风被风雪吹得衣袍凌乱,瞥她一眼,负起手来:“老道是出家人,不管你们这红尘之事。”

容歌一身红衣裙,在风雪之中,凌乱飞扬,如一团烈火。叹了一长气,道:“你可知,而今都传,朕与你这不要脸的狗道士有了一个孩子”

八十有九的御长风,缓缓地张大了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清净了一大半辈子,又是个出家人。不过是发善心救了容歌一命,怎能被泼这么大一盆污水。

容歌唯恐他寻不到污水来由,解释道:“你也知,朕宠幸了齐殷,与他有了一个孩子,只那孩子早了几个月出世。齐殷倒是认那是他的种,可朕的五十万大军却不怎认,都知朕被你掠上了雪龙山,你我孤男寡女的呆在山中这些日子……”

容歌的话没等说完,御长风有些抓狂地道:“你可知,老道与你纪家先祖有过几面之缘,你阿娘还要唤老道爷爷,老道这把年岁,又是个出家人。他们怎敢把这等污水往老道身上泼!”

容歌眸光微转,问:“可危长瀛也是出家人,不一样告知天下人,他成了朕的人”

御长风是个孩子心性,和容歌这种满身心眼儿的人比不了,脱口而出:“静若从来不是出家人,更不是正一道传人。当日他被老道救下,未免身份暴露,才入了见生观,做了假道人。他能和老道相提并论吗!”

容歌微眯了狐眸。

危长瀛这狗东西,果然不是出家人!

这正一道虽也可娶妻生子,却是实实在在的出家之人,那是道门之人。

在未有华雍之时,天下人皆知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纵是罪大恶极者,一旦遁入空门,代表远离红尘,凡尘之事,再不与他相干。

纵罪孽深重,朝廷也不可捉拿。

危长瀛成了人魔,又是亡国大雍的太子,他假出家人的身份,她必要当天下人戳穿他!

御长风将实话脱口而出,这才发现自己上了容歌的当,捂着嘴就要走。

容歌并未阻拦,冲着他背影喊道:“老道士,你若不弄来那药,朕宠幸一下顾成邺也可。朕是皇帝,来日多的是男妃,收这么一个会打仗的男妃,对朕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御长风只是迎着风雪向前走,连头也没回。

顾成邺得了御长风亲授的天魔功,已然修炼到了第六层。外间的风雪虽大,他坐在营帐内,倒也可听清远方传来的只字片语。

他沉默端坐在太师椅之上,良久苦涩一笑。

容歌因顾成邺在自己营帐,着实对前世有些心里阴影,索性与元蔻挤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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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座城池外。

容歌放火烧了觅国谷仓后,一连两日下了大雪。

齐殷深知容歌之意,在停雪的第二日,撤回看管后方的十万大军。

十一月中旬,下了大雪的地面结了厚厚的冰。

觅国大军以八万大军攻城。

大军进攻第四日,王夫可率军三万开城门迎敌,惨败。

王夫可领着残兵丢盔弃甲地回了城,也感知自己没脸,来到了三道书院,跪在了闻圣阁门外。

两名童儿提着新碳自他身侧路过,愣了一下。

紧闭的朱红阁门,自内打开。

安之意一身深蓝袄袍,看了王夫可一眼,呵出一串白雾,示意两名童儿进来续碳。

还有一个半个月即将迎来新年。

大懿虽是南国,冬日却极是湿冷。

闻圣阁内烧着地龙,四边角落又新加了炭盆。

‘危天师’热得吐着舌头,趴在危长瀛脚下。

他身上寒意极重,外物之暖,并不可暖他身。安之意知主子身上的寒意从何而来,却固执地要以外物祛他身上之寒。

危长瀛放下手中奏折,微微擡起眸,看向虚掩的蓬窗。

蓬窗被天光渲染了一片白芒,他看了那白芒几息,问:“外间是夫可”

安之意才让童儿将四边角落续上新碳,手里端着一盏热茶,放在他触手可及处,回:“王将军败了,三万大军,仅带了二千余人。”

杯盏置放在书案之上,发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声响。

‘危天师’的喘气声很大。

他收回视线,微侧面,看向脚下‘危天师’。

‘危天师’是条通人性的狗,先前碰上容歌那种通人性,却是狗脾气的主子,没少受折磨。这些日待危长瀛身侧,待遇直线上升,俨然将危长瀛当成了新主。

见危长瀛看它,站起了身,蹭了蹭他小腿,将它旧主的谄媚学得十成像。

安之意面色不怎好看。

‘危天师’是谁养的狗,他主子现在忘记了,他却记得。若非担心容歌找后账,他有心将‘危天师’宰了吃狗肉。

‘危天师’蹭过危长瀛小腿,拱起身,呲着牙,向安之意‘呜呜’低吼。显然它虽是条狗,却也知谁喜它,谁不喜它。

况它跟着容歌之时,容歌并不喜安之意。它作为容歌的狗,从来都是为主效劳,不少咬安之意,这一人一狗的梁子结得极深。

一双沉寂的黑眸,看安之意一眼。

安之意对上那眸,胸膛狠狠地起伏一下了,颇有几分咬牙切齿地回:“奴才这就告退。”

容歌在时,危长瀛并不喜‘危天师’,‘危天师’被煽后,能出懿亲王府,暗地里必然有危长瀛的默许。

‘危天师’见他恭敬地后退,走出阁门,摇晃着大尾巴,甚为得意。

阁内光线幽暗。

一只泛着冷玉之泽的手掌,五指修长,骨节如竹,轻揉着‘危天师’的狗头。

他对这条狗无感,莫名想把它留下。

他是个颖悟之人,知自己,知天地大道。

那支狐头钗精美绝伦,应是他一手打造。而赠钗,只存在夫妻之间。

他想及那张纸上歪斜的话,懿亲王,是个女子,并不爱他。她若爱他,怎会将他亲手打造的钗,那样摔破钗头。

他拿开放在‘危天师’头上的手掌,漠然低垂了眸。

他有大业未成,不应困于儿女情长,忘记对他是件好事,不过是一桩得到身,没得到心的孽缘罢了。

他将茶盏推到一侧,自如山堆叠的奏折中,拿起最上间一本,另一手拿起了笔搁上的朱笔,冷漠道:“本尊喜静。”

‘危天师’小心看了他一眼,察觉到他忽然转变了心性,再无方才的嚣张气焰,夹着尾巴,低着头趴在了虚掩地阁门前。

王夫可在闻圣阁外,跪了一日一夜。

直到明为恩自外间回来,问过危长瀛后,来前将他搀起,安慰道:“王大人,主子并不怪你,你先回吧。”

王夫可跪了一日一夜,难免身子僵硬发麻,被明为恩搀扶起身后,反抓住他手臂,不安地问:“觅国太子这次是下了死心背水一战,恩府他……”

他后面的话,并不敢脱口。

他自来敬重危长瀛,身为他门下弟子,视他为圣。

此次觅国大军来势汹汹,恩府明明可以率弟子出城击退觅国大军,为何置之不理

危长瀛的左右手,安之意与明为恩,安之意因成日阴阳怪气地说话,纵是危长瀛门下的弟子也不喜他。可明为恩不同,这是个老好人,不管与谁都喜结个善缘。

哪怕是坏脾气的容歌那里,也仅是因他是危长瀛的奴才不喜他,对他人品还是认可的。而危长瀛诸多门下弟子,对明为恩更是极其认可。若是安之意,王夫可断然不会问这话,更知安之意不会回答他的疑问。

明为恩对主子不去阻拦觅国大军攻城的原因,心有成竹,安慰道。

“此事主子自有主张,王将军只需将心放在肚子里。这觅国大军断然不会入城,只是眼下眼下时机未到,主子不好出手。时机一到,觅国大军必被主子所退。”

王夫可是个武将,着实不懂这时机是指什么时机。

在他看来,打仗就是争分秒的战机,若非如此,又怎会有什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可明为恩既如此言说,他又没本事,更没脸再去求圣上,再此出城迎敌,松开了明为恩的手臂,叹道:“但愿如此。”

他一身染血的甲胄,走出三道书院,却并未回府。

他大败后,先来了恩府处,只让属下回了圣上,此番并未见到恩府,也该去圣上处领罪了。

上书房。

当日烽火台顾成瑞被危长瀛断去一臂。那一臂是他的右臂,他不敢命御医私下接回,后鬼医御长风来此,送了他一个新右臂,却非他臂。

那新右臂到底不如他本身之臂。

容霓端着参汤来时,顾成瑞端坐在书案后,正在处理公务。

似上书房这等处理国是之地,她纵是身为皇后,也不好随意出入,喜宝见她来,并不敢阻拦她。

她是并肩王的庶女,并肩王而今音讯全无,无人知他是死是活。曾经的天子之下第一王府的名头,到底不如并肩王在时。

一年前,并肩王的世子容璟迎娶了长公主殿下,天师与圣上亲临大婚现场。

圣上未见得是为长公主殿下而去,正如天师也未见得是为长公主殿下而去相同。

并肩王府虽不如并肩王府在时是异姓王之首,却仍在天家之下。

容璟大婚后,因并肩王容修远生死未卜,袭了并肩王之位。曾经一府两王的盛景,纵然落魄了些,到底是顶尖王府。

容霓身后是并肩王府,与天子也算是门当户对。喜宝带走了上书房的宫人,躬身退了下去,关闭了上书房的房门。

容霓将那盅亲自熬好的参汤,放在御案之上,走至他身后,双手轻揉着他右肩,柔声问:“圣上这肩可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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