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2/2)
容歌被固定在城墙之上,痛白了脸,只面上覆着面具,并看不出。
延绵而下的鲜血自她唇畔溢出,自红色的恶鬼面具,滴滴坠落在鲜红的衣裙之上。
她虚弱地擡起眸,看向危长瀛。
面具后的红线无端断裂,那张覆在她面上的红鬼面具,飘然自她面上跌落。
危长瀛长身立在空中,定定地看着她。
随着那张面具跌落。
一张惨白的鹅蛋脸,远山眉下,狐眸灵动,也在定定观着他。
席卷着黄沙的大风,吹动少女红袍飞舞。
他耳畔只剩一片溺水的嗡鸣之声。
那颗被冰霜覆盖的心,万种情愫升起,一息湮灭成尘。
容歌定定瞧着他,向他伸展开手臂:“抱。”
那双暗红的魔眸,一瞬成了沉寂的黑,未有分毫犹豫,腾挪至她身前。
一只泛着冷玉之泽的手掌,握住了乌黑的箭,那指完美的修长,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容歌唇畔不停溢血,那双灵动的狐眸,定定看着他沉寂的黑眸,那样情深意重地凝着他,环住了他腰身,虚弱地道:“危静若,我想你了。”
危长瀛周身被冰霜覆盖,几成了冰人,那冰寒之痛,蔓延至七经八脉,似要将他自内而外冻成冰人。
却在她手臂环上他腰身的一瞬,那无法隐忍地疼,消失了。他心缺失的所有,带着他习惯的痛楚,再次回归了。
他颤抖的手掌,不敢拔出贯穿她肩头的箭,低眸看着她,问:“你是本尊的妻子,懿亲王对吗”
他知她是谁,却想听她亲口承认。
容歌紧紧地环抱住他腰身,将面贴在他坚硬的胸膛,低垂下眸:“我是你的妻。”
她纵不愿承认,甚至至今不知,她在忘情山下,如何将他认成了卫东篱,同意了嫁给他。
可在含春阁中,她的确与他喝了合卺酒,天下之人无所不知,她嫁给了天师危长瀛。
顾成邺策马率军向觅国大军背后而去,擡眸间看到那一幕,立时拔出佩剑,戾声喊:“成远,带领一万人,去杀陛下抱住的那人!”
城楼之上,顾成瑞却很平静,他浸染笑意的多情目,看向远处的齐殷,缓缓地擡起右手,在自己脖颈处轻轻一划,又向下指了指危长瀛。
齐殷看到顾成瑞的动作,心底愈发可怜起了危长瀛。都言情字害人,危长瀛大开道门仅收了三名徒弟,而这三名徒弟,无不想致他于死地。
容歌想杀他并不知原因。可顾成瑞,顾成邺想杀他,必然是因为容歌。
两名徒弟不约而同地爱上师母,他若能胜出,必要与她的太子妃好生的举案齐眉一辈子。
情场与战场同春风得意。
齐殷稳了稳气息,他为危长瀛天魔掌所伤,面色很是惨白,却生有神力。再次举起那把弓,拉满弓,搭上九只箭,神色一瞬肃冷,箭心直指危长瀛后脑。
城墙处。
少女的怀抱很是温暖,驱散了他身上覆盖的冰霜。
他握住箭的手,愈发颤抖。
容歌在他怀中擡起头,深情地凝视着他:“静若,我心底有你,只你却不记得了,你为御长风所害,忘了我。”
她浸染鲜血的手掌,缓慢地擡起,触碰上他面:“御长风不满我嫁予你,一心拆散我们夫妻二人,那是个十恶不赦的妖道。”
危长瀛握在箭上的手僵了一下,松开了箭,沉寂的眸子,凝入那双灵动的狐眸,似笑非笑地问:“你言齐殷是你的男人”
容歌浓密卷翘若凤尾的长睫微一扑扇,无辜地道:“夫君有所不知,这是我为迷惑外人故意这般说的。”
容歌深知这是个智可算天之人,自己的谎话,瞒不过他。
可她偏是个胆大妄为之人,知危长瀛不肯放过她,必然是心底有她。那情,两条天命蛊都无法让他死了心。
她不愿让他死心了,她要亲手杀了他,只要他死了,她便是天下之主,再无谁可遮她目。
危长瀛面上的似笑非笑乍收,一双魔戾肆虐的黑眸,红线在他眸底翻滚,他疯狂地看着她,如身后有目。
在齐殷手中九只箭脱弦而出的一瞬,低声在她耳畔道:“你想杀本尊,本尊怎舍不衬你心,你我既是夫妻,何妨同生共死。”
那九只箭,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来到他近前。
呼啸而来尖啸的风声,灌满了容歌耳畔。
他在箭即将贯穿他后脑的一瞬,抱住了容歌腰肢。
那九只箭扇形分布,向两人笔直射来。
容歌在被危长瀛抱住的瞬间,看到那九只箭其中一只向自己面门而来,一瞬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