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2/2)
纵是心性淡泊如他,看到那双满目无辜,暗藏杀机的狐眸时,也不由动了三分怒气。
容歌全当自己瞎了,笑道:“天师,战斗已久,也该朕上场了。”
她不给危长瀛反应的机会,再次挥去一掌,拍在他伤口,顺势飞身而起,凌空而立。擡手间,摄来地面一把大刀,拿在手中掂了掂,觉重量还行,满意地颔首。
看着地面蜂拥而来的觅国士兵,缓慢地道:“天师作为凌驾于皇权至上的天师,出不少风头。现而今,这风头也该由朕出出了。”
她言话间,手中长刀向地面觅国士兵划去,割下一串人头。
鲜血自地面喷涌而上。
一双清润的狐眸,顿时复上了属于天魔功的魔戾。
她擡起一双覆满魔戾的眸,侧目去看危长瀛,另一手五指成爪,向地面一抓。
一团暗红的魔雾自她掌心挥出,席卷过地面的鲜血,转而成了血线,疯狂向她身体涌去。
危长瀛震惊地看她。
容歌覆满魔戾的眸,寂冷看他:“当日你仅告知朕前四重天魔功心法,唯恐朕知最后五重心法后,会亲手杀了你。
朕为这五重功法,大费周章,方才睡了一觉,领悟了天魔功后五重心法。此功法见血而涨,以人血修炼,朕成了你,自能杀了你。”
她说完,身影一个腾挪,落在地面,一身红衣裙,在风中摇曳,周身魔气暗红。
面对蜂拥而来的觅国大军,再不抵挡。
而是在大军来到近前后,一手扼住一人咽喉,另一手的长刀,挥动斩去那人头颅,埋头去喝人血。
御长风骇得面无血色,她疯了不成!
危长瀛身影一个腾挪,便要阻止她。
容歌喝了一嘴鲜血,被他阻止,手中大刀,向他脖颈处砍去。另一手松开那人,一招自悟的天魔掌,狠狠地打在他胸口。继而飞身而起,仗着御长风给的无影轻功,钻入了觅国大军。
那抹红,带着一身暗红的魔气,入人群后,漫天红线腾空而起。一时间,凄厉的惨叫声如银瓶乍破,一个个觅国士兵在她掌举起,放下间,成了白骨骷髅。
她生而性恶,两世才知善,她非良善,只知踏她懿土者皆为敌。她从不需成圣人,她要做个恶人,让踏懿土之人,无不见她闻风丧胆,再不敢踏她懿土半步。
她要成为像危长瀛那般的人魔,杀光踏她懿土之人。
遮天的红线,伴随着一具具白骨倒地,无止无尽地冲入她身体。
她第一次看到另一种世界,那是一种血色的天地。
危长瀛与御长风一起腾挪而来,想要破开她周身红线。
容歌长身立在血色之中,丹田内力被鲜血包裹,侵入,血风带着腥臭之气,钻入她鼻畔,她竟觉这感觉熟悉极了。
烽火台时她还了危长瀛一身血肉,那是千刀万剐的疼,可那疼,在危长瀛被她诛心成了人魔后,短暂了消失了,奔袭入他身体的血气,曾一度涌入她身体。
容歌黑发狂舞,缓缓地擡眸,看向血线之外的两人。
同修炼天魔功者,可同吸血气,她擡起一只满是鲜血的手,向被血线阻挡在外的危长瀛丹田一抓。
危长瀛擡掌去碎血线的动作一顿,低头看向自己丹田。
一股暗红的血雾,自他丹田涌出,那是他的内力。
容歌看到那团暗红的血雾,终于验证了自己的猜测。手掌握住那团血雾,狠狠一拽,暗红的血雾,自她自危长瀛丹田拽出,向她身体涌来。
她腾飞入空,舒展开了手臂,让暗红的血雾,钻入她身体。
容歌耳畔再没其他声音。
自天际向下看去。
地面仅剩一团如蚕蛹般,巨大的缠绕的血线,血线蔓延笼罩了大地。
一具具白骨倒下。
银瓶乍破的凄厉惨叫声,让血线所过之处,成了人间炼狱。
御长风却在这时不再试图去破开红线,转而抱住了危长瀛,要带他离开这里。
危长瀛眸子,定定看着血线之中的容歌,脑海恍惚有什么开始浮现。
一个红衣的女童,跌跌撞撞地钻入他怀抱,擡头看着他,极大的狐眸,藏着畏惧与好奇。
他曾养过她十四日,那十四日,日夜的一幕幕,在他脑海浮现而出。
冰霜覆盖了他身体。
御长风忙退避三舍,松开了他。
后来那女童长大了,仍在怕他,他躲在暗处,看着她,看着她长大。
她渐渐地长大了,渐渐地向他走来。他心底有藏不住的欢喜,却装作不喜她。
那是个与世人不同的小姑娘,她生而性恶,不将天地放在眼底,天地间并无她惧怕之人。他曾用三年的时日,仔细地思索过,他要将她养成什么性子。
后来他放弃了。
他拥有盖天的权势,无尽的财富,可这些乃天地之物,从不属于世上任何一个人。他的权势与财富,自民取来,将尽数还民。
他拥有所有,却将失去所有,唯独是她,那是天予他的劫,从来只属于他一人。
他将她围困于天地,让她在他所造的天地间无法无天,她不需作出任何改变,他让天地因她退步,为她一人改变。
他不知那是不是爱,他认为那并非爱,爱字太浅,情字太薄。
他从不爱她,她本就属于他,是他自骨血分离而出,只属于他的小阿九。
血线几步外。
危长瀛成了冰人。
御长风看了看红线内的容歌,又看了看因种下两条天命蛊,一旦生情便会忘情的危长瀛,彻底没了主意。
容歌在身体涌入红线后,感受到了无穷尽的力量。
四层天魔功,仅是几柱香,成了五层,又在摄取危长瀛丹田内力,突破六层,随着一具具白骨倒下,她的天魔功突破到了第七层。
破晓之时,剩下的那七万觅国大军,仅是几个时辰,便仅剩下四万人。
红线还在蔓延。
曾经悍不畏死的觅国大军,在看到容歌当他们面喝人血,以人血修炼后,被吓破了胆,再无战志,恐慌一经蔓延,大军霎时溃不成军。
与此同时,独眼龙骑在马上,手里举着一杆写着‘更始皇’三个字的大旗,终于赶到了两军交战处。
独眼龙歪着头,用一只眼,仔细观看着远处还在蔓延的红线,只以为自己出了错觉,直接将红线忽略,高举旗帜大声喊:“兄弟们,咱们为小姑奶奶立功的时候到了,杀尽觅国人,让小姑奶奶一统天下啊——”
顾成邺与齐殷交战几个时辰,身后再无一人。
成远被人砍断了一只手臂,进气没出气多地躺在地上,还不往使出最后一丝气力,将一个死去的觅国士兵尸体,盖在自己身上,好让自己死得体面些。
他活了三十多年,用了二十多年都琢磨怎么做反叛。这些年来他一直想着如何为圣女尽忠,颠覆大懿,却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死在卫大懿的路上。
这对他一心反叛之人来说,是种耻辱。
四十五万大军,在独眼龙大吼之中,向齐殷冲去。
独眼龙歪着脑袋,走到成远面前,手举着旗帜,用脚踢了踢成远,骂道。
“你个狗都不如的东西,小姑奶奶呢你躺地上做什么,快起来,老子做了不少年的匪,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能成了将。
老子只是一句话,四十五万人嗷嗷向前冲,老子今日就是为小姑奶奶死了,也算死得值了!大丈夫生在天地间,人死鸟朝天,十八年后还是条好汉!”
成远本已经闭上了眼,躺着等死了,不妨被独眼龙踢到伤口,躲在尸体本将军不想活了。”
独眼龙算不上一个好人,当匪劫道时,杀不过不少良善百姓,可混道上的,都有点讲义气的本性。觉成远也算自己人,更何况他没见到容歌。
他见到信号烟后便率着大军,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总要找个活人问问,打仗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一心等死的成远,被独眼龙薅着头发,自尸体之下抽了出来。
成远只得睁开眼。
上空一个半脸青须胡渣的壮汉,右眼蒙着一个兽皮眼罩,用一只眼低着头看他。
独眼龙生得样貌奇特,仅剩一只眼自不用说了,大圆脸朝天鼻,属于半夜出门,能把狗吓一跳的奇人样貌。
成远仅看他一眼,险些被他丑得吐出一口血来,喉间未免一梗,顿感空气稀薄,竟生生得被他丑昏了过去。
独眼龙是丑,可作为他本人,他并不觉自己相貌丑陋,往往与人吹嘘,自己相貌甚伟。
见成远昏迷,浑然不知他因何昏死。
嗷嗷向前冲的天雍教大军,全是些新兵蛋子。有个靠谱的将领倒也好些,碰上独眼龙这种二愣子,对上觅国大军,直接成了待砍的菜。
等独眼龙把昏迷成远丢到马上。
擡头去看自己的大军时。
四十五万大军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