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2/2）

累是自然的，她倒也没觉苦。

第一世的女帝，她是这般过来的，第二世手握天子权的皇太后，是轻松一些，却也没轻松到哪里去。

正午时，容歌甚至没抽出时间，好好用上一顿御膳，书案堆满的奏折让她再没了做闲人时的好胃口。

南昌仁来时，已然入了夜。

小太监提着羊角宫灯，见他跪在宫门前，落了一身的雪，热切地上前问道:“南大人可是来送安眠香来了”

陛下夜间难眠，是件极隐秘的事，外人难知，可南昌仁在陛下做懿亲王时就是陛下的人，这事并未瞒他。

南昌仁在宫门前跪了有些时辰了，

虽着了厚官袄身上披了氅，夜里风寒，天上还在飘雪。他跪久了，身上没了热气，冻得嘴唇青紫。

被小太监这般一问，冻得僵硬的手，自厚袄下掏出了一个朱漆匣子，展现给小太监看。

“下官听闻上次奉给陛下的安眠香并未起作用，暗中询问了几位制香大家，这次的是几位制香大家一起商讨制出的。

下官已然试过了，只下官不比陛下龙体，对下官有用，不知陛下处，又将如何。有劳公公奉给陛下。”

小太监接过匣子，见他冻得实在可怜，感慨道:“南大人对陛下之心实在是天日可鉴，只可恨朝中多有污蔑南大人之言。”

自打容歌成了女帝，并肩王府再非一般王府，而最早跟随容歌的南昌仁，却并未鸡犬升天。他仍在吏部做着三品的侍郎，可对比容歌没登基时，混得却是愈发惨了。

五国天师危长瀛乃是当世圣人，惨死容歌之手，碍于她手中大军，满朝文武不得不奉她做天子。

可心底深处，并不认可她女帝之尊。

容歌是个什么性子，他们都是知道，与她硬碰硬，没谁能落得好死，都是拖家带口的，谁也不想全家死在她手里。

可南昌仁就不同了，当年他如何成了侍郎，如何巴结上容歌的那点旧事京官无所不知，算是臭了街了。

他们奈何不了容歌，却能刁难南昌仁。

南昌仁是能臣，有些手段，只他一人到底难敌满朝文武，更何况他身后还有良方居这个拖后腿的同党。

这几个月来，他所遭受的境遇若要说将起来，可算得上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可他与一般人为官之人不同，他从不向容歌诉苦，在容歌登基后，纵然是听闻容歌夜间难眠，也仅是跪在宫门前，送来一盒安眠香，从不进去。

往日里，太和殿议政，他只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甚至是再不像以往般，进谄媚之言，向容歌表忠心。

伺候容歌的小太监们，一旦听他来了，都喜争抢着来宫门外见他。

南昌仁见他接过匣子，只当没听见他话，自袖中掏出一锭黄金来，跪在地上，递给了小太监，笑道。

“下官还在这里，静等公公的回信，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公公若不收下，这安眠香，下官万万不敢劳公公贵手，宁跪死在这冰天雪地里，也不敢让公公跑腿。

公公若怜下官，全当收下此物，是为下官性命着想罢。”

纵然是容歌那样油盐不进的狗脾气，也吃南昌仁的阿谀奉承，更何况是宦官呢。

白得了一锭金子不说，纵哪日被谁捅到陛下前，那也是做善事。他是为让南大人不在冰天雪地里跪死，才收下的金子，与其他不同。

那小太监接过那锭金子一脸为难，看了眼南昌仁，眼底满是悲悯之意，长叹了一口气，道。

“杂家是个无根之人，没了那恼人的祸根，少了尘世烦恼，自也没了福报。南大人乃我朝栋梁之才，英伟之资，杂家怎忍南大人这样的栋梁之才如此惨跪。罢了，罢了，全当日后为自己积阴德了。

杂家这就将这东西亲手面呈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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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镖骑将军裴策历来都是面无表情，清冷淡然，却屡屡在这女山贼面前失态。

他晕倒时，众目睽睽之下被她公主抱回屋。

他受伤时，被她背着走了半天，还问他要不要解手。

还常常鼓起自己肱二头肌，在他面前炫耀:“我可是有腹肌的人。”

她真把自己当男子了吗

最关键的是，她对他又背又抱，几乎把他看光，居然还不认

他真是气极了，于是拉着她的袖口，耳根通红，语气幽怨:“你可不能不管我，我可是你的压寨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