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2/2)
四方皇城,黑云微垂,零星飞雪飘洒而下。
他一身暗紫天师袍,立在她身侧,漠然低垂了眼帘,道:“陛下日后将会得偿如愿。”
容歌微微扬起的头,唇角讽刺笑意不减:“朕会娶他为后,他死了,世上再无人可拦阻朕之心。”
她放下头,拿开被他搀扶起的手,阔步而去。
龙坤宫。
念德早早在殿内燃起了南昌仁送来的安眠香。
两座立地腾龙香鼎摆放在龙床左右。
飘着飞雪的天际,逐渐成了冷月高悬的黑暗。
容歌许久未曾好眠过,端坐龙椅之上,听完虎城县令的回报,微蹙着眉。
当日危长瀛废除了丞相之位,六部而今视吏部尚书为首,偏吏部之内仅南昌仁是与她一心的,就连她一手扶持的良居正也未必真将她视作天子。
再加上危长瀛的一众弟子,宁可丢了官位,也要一心与她作对。偌大一个大懿,每日的上奏堆山填海,她连个得力的左膀右臂都无。
就如虎城县令的奏折,那本是一件小事。
年初危长瀛弟子,送百姓回故土,而今返了故土,百姓们感恩戴德。可感激的并非是她打退了觅国大军,而是危长瀛。
虎城县令为她鸣不平,奏折之中不免她听了都觉脸红的溢美之词。
似这等奏折,本不必呈她面前,但凡翰林院的御史有那么一点作用,也不至于一点作用都不起,任由这溜须拍马地奏折到了她面前。
她半盲之时,处理政务本就缓慢,而今全盲了,处理政务只得命人念予她听。连生这把年岁了,她不睡,连生自也不敢睡,为她处理政务,陪着她连轴转。
容歌擡手,示意他放下奏折。
南昌仁是能臣,只现在提拔他,过于早了。
前世她倒也有几名心腹,而今还在籍籍无名,只没个由头,忽然将他们提拔上来,他们怕是会落得南昌仁般下场。
她叹道:“开恩科吧,定在六月。”
以往朝廷的恩科,皆是三月三,现在已然是一月底,两个月的时日,远地的学子来不及,定在六月,是最妥帖不过的。
危长瀛立在她一侧,放下手中奏折,又拿起一本翻看着,拿起了御案之上的朱笔,在奏折之下,画了一个鲜红的圈。
留中,待议。
对于她的发令,淡淡道:“恩科之事,需招六部来议,陛下纵是天子,天子一臂可能当百臂使”
容歌拿下冕冠的面,面上再无遮盖物,一张干净地鹅蛋脸,不施粉黛,素色一张脸,反生艳光。
那张艳色灼目的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摄人心魄,涣散的狐眸,迷离看向身侧之人,红唇微扬,笑道:“连公公所言极是,是朕心急了,念德啊,外间夜了吧,朕乏了,你去请几个法师过来,朕要安寝了。”
念德离两人极远,立在殿门前,疑惑问:“陛下怎想起要请法师了”
钦天监倒是在皇宫内,可陛下登基后也有几个月了,纵然无法安眠,也仅是起来继续处理政务。
这请法师助眠还是第一次。
况法师可是驱鬼的,也没听过,钦天监的法师能助眠啊
容歌站起了身,摸索着想要自己的龙榻而去。
危长瀛放下了手中奏折朱笔,迈前去搀扶她。
容歌身影一个腾挪,直直撞在了雕龙朱红圆柱之上。
她木然将脸自圆柱拿开,转过身,挺翘的鼻梁之下,缓缓地留下两行鲜血。
危长瀛将目光落在她身,微敛了目。
容歌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道:“连公公伴朕这几个月来,不辞辛苦,先退吧。”
苍老的声音,回:“诺。”
容歌侧耳听着,脚步渐行渐远,待完全消失,招手唤来念德,小声问:“朕问你,那人可是连公公”
早朝之时,她便觉得不对。
方才连生回的话,她怎听着有些像危长瀛的语气,危长瀛可是死了,死在了她手。
念德搀扶起她,带着她走到龙榻。
龙宫内室。
紫檀木雕花通订木罩,帏幔黑中泛紫,颜色古朴深邃。
一双手,泛着冷玉之泽,指骨修长,骨节如竹,虚拢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身,自她身后,解开了她腰身龙带。
暗红的龙带,织金暗龙纹,被那只手,随手丢弃在泛着幽泽的地面。
容歌身上龙袍一松,斜襟乍开,完全露出少女修长莹白的脖颈。
他这时,才回:“陛下,那人是连公公。”
容歌觉身上有些冷,微微后退了半步,微侧耳,冷声问:“你是文念德”
内室空间狭窄,仅一盏罩着琉璃罩的宫灯,散发着昏红的光线。
他迈前一步,将她逼近龙榻。
被银勾勾起地帏幔,无声合拢。
黑中泛紫的帏幔,隐约透出那一高一矮,一男一女,微微相错的身影。
他道:“陛下,该安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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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上今天的,凌晨十二点的更新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