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2/2）

连生打开房门，看六人一眼，向他们摆手:“六位大人，回吧。”

六人擡起了头，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底的喜色。

女帝今日没上早朝，人又不在上书房，其后的原因，不免令人浮想联翩。

若换他朝，天子罢朝，身为重臣的六人，纵是碍于情面也需上演一场文臣死谏。可若换天子是容歌，六人巴不得君王日日不早朝。

他们承认，容歌身为女帝是有些能耐在身上的，只那位主，明显不是当圣天子的料。日后倒也能青史留名，只名头多半是属于暴君那一行列，怕是要位列其首。

六人起了身，索性内阁也不去了，去了吏部尚书府邸。

顾成邺当天子那会儿，六人没少内斗，后又换了顾成瑞做天子，六人从明面上的斗，转到了地下斗。如今换了容歌做天子，六人摒弃前嫌，倒是也能说说笑笑，一起看看堂会了。

昨日的早朝，六人哪怕是年岁最大的吏部尚书也看到天师。只满朝文武外加几位王侯，都有相同的一个心思，不约而同地闭紧了嘴，不往外间透漏半分。

大家的眼神都挺好使，都能看出龙椅上的那位，眼神怕是出了大问题。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天师没死，回来找女帝了，不管女帝到底知不知天师没死的真相，大家都是抱着能瞒一时瞒一时的念头。

以往朝堂未必真就都拿天师当圣人，可自打容歌登基后，闹了昨日那出。谁都拿天师都真圣人供在心头，他们算是看出了，女帝那样的性子，只天师能治。

他们未必都是清官，可身家性命却是与大懿绑在一起的，对大懿的忠心，更像是爱惜自己的性命与富贵。天师回来了，大懿有了定海神针，女帝容歌再闹腾，又能折腾到哪里去

容歌被危长瀛抱着出了浴池时，仍是静默的状态，一张脸毫无被热水浸泡过的痕迹，面白如纸不说，连身子都甚为僵硬。

大懿的皇宫闹鬼，她活了三世，很是确定，这世上有鬼，且这鬼像极了危长瀛。

大懿的江山，她在乎。

可她的性命，也很是重要。

危长瀛那样惨死她手，这是寻仇来了，先是附身在连生身上，如今又附身在了念德身上，她若喊出他名字，他会不会附身在她身上

容歌被他抱在龙椅之上，强作镇定地唤了一句:“念德，朕饿了，传早膳。”

立在她身侧的危长瀛，以念德的声音，应了一句:“诺。”

容歌面皮抖动了一下，猛地站起身:“不必了，朕不饿了，你先出去，朕这会子想去见一个人。”

这事着实太过诡异，她迫切想去见一人。

真念德，擦着冷汗走了出去。

危长瀛踏步无声，跟在摸索着前进的容歌身后。

皇宫之路，她极是熟悉，可这也要分地界儿，走在空地，她有一身轻功，自是不怕。可在这奢华的龙宫之内，容歌原地转了三圈，硬是没摸到殿门在何处。

昨夜那一撞，让她长了记性，她这龙脸是大懿的颜面，自然不能受损，如此算是有失国体。

危长瀛负手，立在她身后，看着她双手摸索着左右，径直向内室走去，心底长叹了一口气。

一身渥丹色朝袍的辛芷兰，头戴官帽，阔步而来，倒像是个俊秀的文臣，走至紧闭的殿门前，恭谨地道:“陛下，芷兰有事回禀。”

自从容歌登基为帝后，她这未出闺阁的千金小姐，成了上书房行走，着实惊到了她父。

可容歌这等声名狼藉之人都能打退觅国大军，篡位成了女帝，辛陆也算想开了，自家千金怕是早已有了不亚男儿之心。

那圣旨到达辛府后，辛陆熬坐一宿，天蒙亮时，寻到了换了官服的女儿，说了一肚子心里话。

至于那话，辛芷兰不敢让容歌知。却向她父承诺，她只要受容歌信赖一日，定不会让容歌成了暴君。

这几日，她因三道书院之事，一直待在后宫，一是开导容霓，二是她需仔细思考，三道书院如何招生的问题。

对于昨日早朝之事，她是全然不知。

摸索着向内室而去的容歌，听到辛芷兰的声音，眼眸一亮:“进来。”

辛芷兰在殿门外整肃了官袍，正了正官帽，这才推开殿门，撩袍迈步而进。

女官入了殿门后，下意识地向龙椅所在处看去。

高高的御案后，空无一人。

容歌立在原地，侧耳倾听着呼吸声，向呼吸声处道:“芷兰，朕在此。”

辛芷兰循声望去。

昏暗的大殿内，一身龙袍的女帝，立在屏风前，看架势倒像是向内室而去。

她瞪着略显呆板的黑眸，只看容歌一瞬，便将目光移在她身后。

负手而立的危长瀛，黑发束于莲花冠内，一身暗紫天师袍，就在容歌身后。

一张玉白菩萨面，在昏暗之中，泛着朦胧光晕，清泠泠的黑眸，漠然擡起，看向她。

辛芷兰大惊失色，手指容歌身后，白着脸，结结巴巴地道:“危……院……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