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2/2)
纪芫回思起往事,心底只有满腔的恨。
霍王妃浑然不知,自己是被纪芫算计,被她问候,迈前一步,扬声问:“殿下,王爷他”
纪芫淡声道:“他死了。”
顾明月因父皇死于她手,双目通红,迈前一步,怒声道:“麒麟女!你当日杀我父皇,今日你休想离去!”
容璟看着纪芫,眸底隐约有些泪意,问:“阿娘这些年,可曾思想过璟儿”
当日他以为他母已死,可现在才知,他母假死,却将他王妹容歌带于身侧抚养。
那么他又算什么
他母一身武功,是地下第六国的圣女,若曾有一刻思及他,早就应来见他。可十九年了,他母从未想过来见他一面。
纪芫也知自己是将对往事的恨,迁移到了容璟之身,道:“璟儿,此事前缘过深,为娘并未忘记你,你可愿随为娘离去”
容璟讽刺一笑,看向听闻容修远死讯,泣不成声的霍王妃,道。
“你可看到了,这才是我母,容璟生母早已身死华雍亡国日。圣女杀容璟之父,你我是仇人,只你生本王有恩,本王今日放你离去。他日再见,你我只有杀父之仇!”
他搀扶起霍王妃,再不看她一眼,冷声道:“圣女请回!”
纪芫冷肃了眉目,冷哼一声,带着拂衣飞身离去。
她果不当来见这不亲的儿子。
龙宫内,容歌坐在浴池内,祛了一身寒意,也不知危长瀛走没走。
她将一身内力给了阿娘,本以为双眼能多少恢复些视力,不想仍是全盲。想来她双眼,是要寻御医来诊治一番了。
她微微侧过面,试探喊:“危长瀛”
危长瀛仍立在她一步外,静静地看她。
容歌听了听,耳畔没动静,便穿着湿透的龙袍,站起了身,摸索着向龙榻而去。
危长瀛便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如无头苍蝇般,到处摸索。
龙宫新添了许多摆设,容歌转了一大圈,仍未寻到龙榻位置,没了耐性,冷着脸向殿外喊:“念德!”
念德守在殿门前,捂住了耳朵,天师还在殿内,他哪敢进去。
容歌站在御案前,不闻念德回应,怒得便要擡掌拍御案,却忘自己将内力给了纪芫。
那一掌下去,新换的御案纹丝不动,她痛得倒抽一口凉气。
危长瀛见她怒红了脸,不停甩手,索性负手欣赏。
这是个与众不同的小姑娘。
似世人若经挫折,大多会反省自己,她不同,她从不认为自己有错。
容歌被御案所伤,待手掌不痛了,寻到太师椅位置,搬起太师椅狠狠向御案砸去。
新换的御案,表面看来依旧是紫檀的花纹,内力却加了一层精钢片。
被她搬起的椅子,砸到那夹在精铁的桌面一瞬,只听一声闷响,太师椅自御案滚落,刚好砸在她赤足之上。
容歌倒抽一口凉气,单脚向后跳了几下,偏巧踩上了垂地帏幔,被那垂地帏幔一绊,脚下一个稳,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容歌痛出泪花,不仅深刻体会了一番什么叫做搬起凳子砸在自己脚上,还知了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她捧起赤足,因双目不得视,对着空气吹气,吹了几息,才发现自己吹错了地界儿。
这一时,她崩溃大喊:“危长瀛,你再不出现,朕定再杀你一次!”
危长瀛眉目间的戾寒,被笑意驱散,向她伸出手来,问:“为何遇到危险,要唤本尊”
容歌摸索了几下,碰触他冰冷手掌,猛地抽回,眯着眼,循声向他看去:“朕唤你了”
她怎不记得了
危长瀛眉目间的笑意,顿时隐去,收回手掌:“本尊地府还有政务,你既嫌弃本尊,本尊忙于地府公务,可无闲心解救你。”
他刻意加重步伐,向远处而去。
容歌眯眼,听着他刻意加重的步伐声,狼狈站起身,冷声道:“朕堂堂大懿天子,从不需人解救。”
她强忍着脚痛,迈步便向前方走,脚却踩在了翻倒的太师椅上,身子猛一趔趄,向前扑去。
一只手及时自她身前而来,将她提起,抱在了怀里。
容歌躺他怀里,咬着牙问:“你怎不走了!”
危长瀛低眸,看着怀里的她,看到她眉目间逐渐复上的冰霜,又将她放了下来:“本尊地府公务众多,不应再在阳世逗留,下次再见,本尊会以真身见你。”
容歌后知后觉到他身上寒意,后退了小半步,冷声道:“最好你我再不相见,你继续回你的地府做你的阎罗王,朕做朕的阳间天子。”
危长瀛深深地看她一眼,自一侧角落,拿出一根龙头拐,递给她道:“你若能真不想本尊再见你,做你女帝当为之事,证明给本尊看。”
容歌接过他手中龙头拐,倒也放下了芥蒂,道:“危长瀛,朕不再恨你了,你若不再见朕,朕兴许会感激你。”
她用拐杖试探着地面,倒也能准确避开障碍物,便向内室而去。
危长瀛目送着她离去的身影,清泠泠的黑眸翻滚着戾意,仅是一息,那戾意沉寂下去。
他迈步出了殿门,向宫门而去,明为恩跟在他身侧。
红墙长长地甬道间,男子声音低沉,问:“卫东篱,到了何处”
明为恩便将安之意的飞鸽传书,递给了他。
危长瀛看罢,驻了足。
一轮冷月当空。
四方皇城静谧森寒。
长长地甬道间,寒风刮起他暗紫的袍角,那张玉白菩萨面,净白眉心处,一颗米粒大小的朱砂,色殷红。
他漠然仰望着夜空的冷月:“本尊厌他。”
明为恩略带惊讶地,看向那张玉白的侧脸。看来,纵是他神仙品性的主子,也有压不住妒,显露妒意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