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2/2）

暗室并无光线，仅头顶有碗大一个洞，微弱的天光自洞口倾泻而下。

他未着寸缕坐在浴桶之中，红色水雾，遮挡了他的面。

低沉的声音肯定道:“若有前世，本尊未必不会与她有一子。”

他知自己，定有手段，让她诞他子。

他并不喜后代，与她同榻而眠后，自制药，断了拥有后代的可能。他只要她，纵是他与她的血脉，那也是外人。

可若前世，他也曾与她有了肌肤之亲，有了两人子嗣。那孩子可以顺利存活，并未死她手，这或代表，她或有一丝可能，在前世接受了他。

女子书院顺利开学日，容歌放下繁忙政务，来到女子学院。

闻圣阁前，搭了高台。

容歌头戴十二道冕旒平冠，身着暗金龙袍，长身而立。

她听着台下杂乱的呼吸声，道:“朕十五岁入京，初入三道书院，听过一句话，在道无分。今日三道书院改成了女子学院，朕将这话赐予你们。

五国天师危长瀛，是圣人。朕不喜他，甚至曾恨过他，可朕认他是圣人。

他说在道无分，当日是指入三道书院者，无论尊卑，皆为学生。可今日朕要改其意，入朕女子学院者，来日若可走入仕途，入得朝堂，在道无分男女，皆为我大懿栋梁之才。

这天之下，数千年来，或也有过女帝。可从未有过一任女帝可武定天下，朕来日必做第一人。而你们乃朕学生，当效仿朕。

你们在此可学弓马骑射，读经史子集，无论是从武从文，当与世间女儿家不同，应争做佼佼者。

此等乱世，于百姓是坏事，于你们却是好事。

自古乱世好成事。

我大懿大长公主顾胜男，一介女子身，弃红妆着戎装，青史留名，后世传诵。

你们是女儿，女儿如何!

朕一介女儿身，仍做了大懿天子，天生阴阳二气，阴在阳前，何以男尊女卑。朕告诉你们，这世间之事，男子可为，女子亦可为。

男子可上战场杀敌，女子如何不可男子可提笔安天下，女子如何不可天之下，男儿可分江山，你们如何不可

敢为人先者，男儿可为，你们亦可为!”

高台之下，一片静默。

养于深闺的贵女，何曾听过这等话。

她们自诞生而来，困于女儿身，父母耳提面命，三从四德，贤良淑德。似将讨好男儿，视为平生第一大事。

从未有人这般告诉她们，她们从不需讨好男儿，应活出自己。

容歌聆听着静默，早已料想到，此等话，仅能震撼她们，却不足以让她们改变固有的观念。

她的大懿，至贵之女，多半在此。她们与普通百姓家的女儿不同，百姓困于生存，疲于奔命，能读书的寒门，那也是落魄的贵族。

贵族之女，琴棋书画，懂得总比民女多些，若真有心，必会做出改变。她并不着急，及时得到她们的反馈。

高台之下，静默过后。

卫清薇向高台之上的容歌拜行一礼，问:“陛下，清薇是女儿家，爷爷说，读书打仗是男儿家的事。我只需安居后宅，相夫教子。

清薇不服，清薇也曾读过书，家兄走科甲，十八岁连中三元，乃圣祖帝天子门生。家兄可为，清薇认为自己也可为。

陛下今日之言，清薇认可。可来日清薇若想施展才华，走仕途之道。敢问陛下，清薇可能如家兄一般，入科举场，为陛下效劳”

容歌微眯狐眸，笑道:“今年六月，朕开恩科，还有三个月时间。你兄乃圣贤君子，你既有此心，朕无妨再下一道令，加盖女子科考场。不仅是你，入朕学子书院者，若觉自己有不亚男儿心，皆可入此场证明自己。”

高台之下。

一众女儿家，身着青衫儒袍，仰头看着高台之上的女帝。

女帝欣然一笑。

“敢为人先者，必然身受质疑，外人之声，何须在意。朕这女帝，尚且为百姓不满，朕不可堵天下人悠悠之口，却可置之不理。

朕信自己，终有日能得百姓认可，而你们，从不需顾忌这些。来日你们行先路，质疑你们者，必先骂朕。有朕为你们承担骂名，你们大可面对父母兄长质疑之时，将朕搬出，堵他们之口。”

她们看着她，似稚子懵懂。

容歌也觉自己需解释更清些，便道:“几日前早朝，有位大人，是你们中间某人之父。这位大人极是勇敢，面刺朕过，朕觉他说的对，可朕不改。”

念德趁此，将被五花大绑的王夫可带到了高台之上。

容歌听到声音，顺手一指道:“此人仗着自己是天师弟子，拿死去的天师威胁朕，朕这人脾气不好，便将他绑了。”

高台下，王娇看着被五花大绑的父亲，忙唤:“父亲，您怎会言陛下有过”

陛下九五至尊，要她看，当为女子间的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