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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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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

逶迤而来地队伍,井然有序散开,开始陆续去寻找存活的百姓。

容歌沉默掰开他手,侧耳倾听着哭声,迈步而去。她早知世间无神,若有神,怎会容地府之鬼再回阳世。

地龙几次余波,不大的小镇,除如注雨声外一如死地。

容歌耳力极好,听到哪里有响动,便往哪里走,废墟残瓦,被雨水冲刷着,她蹲在地上,徒手去扒瓦砾下掩埋的百姓。

两个孩子见她离去,许被方才吓傻了,跟在她身后,学她去扒瓦砾。

容歌指甲被坚硬的瓦砾掀开,待碰触到一具方断气的尸体,倾斜了一下头,问:“他死了”

男童略大些,壮着胆子,去试探一下了尸体气息,木然地点头:“姐姐,他死了。”

容歌起了身,迈步离去:“先救活人。”

她双目不得视,好在多了两双眼,从白天到黑夜,倒也救了几十人。

阴暗的天际,没了天光。

大雨仍在下着,她觉不出疲乏,两个孩子却累了。

她茫然站在如注的夜空下,两个孩子坐在地上,擡头看她,女童稚嫩的声音问:“姐姐,不累吗”

容歌将身上被雨水淋透的外袍解下,丢给她:“赎罪之人,没资格喊累。”

小镇片瓦无存,才搭起地草棚,躺满了受伤的人,往来穿梭的儒袍人,背着药箱忙碌不停。

容歌听着声音,向那处指了指:“累了便去那里睡,若不累,为你们家人寻个宽阔地,明日还有龙尾活动。”

危长瀛正在烹煮药膏,视线落在她身上。

明为恩一身是血,才将一人扛了来,见他看容歌,问:“主子,陛下已有数夜未眠,您不去劝劝吗”

他微垂了目,橙红的火焰,舔舐着黢黑的药炉,苦涩的药香凝成浓郁的白雾,半遮半掩着一张苍白无血的面。

他淡声道:“她是愚人,自己想不透,本尊从来奈何不了她。”

天亮时,加盖的草棚已达上百,每个草棚都躺满了人。

容歌记住了路,赶在最后一次余波来时,勉强扛来了三人,交给了前来帮忙的危长瀛弟子。

两个孩子在亲人尸身前,哭了许久,又累又饿的睡了过去。醒来时草棚煮了热粥,两人排队领了两大碗,才充了饥。天地间再度响起龙声长啸,大地几经摇颤,雨倏忽停了。

啸声余韵回荡在天地间,一声再难隐忍的痛吼,一如痛失所有,兜头盖来。

大地终于平静,草棚之中的人,循声看向远处。

仅着单衣的女帝,长身跪在天地间,眼角干涩,不见一滴泪水。

为她所救之人,已有上百,或残或伤,好歹得了一条命。

他们支撑着身体站起身,看向跪在天地间的女帝,不知是谁,先哭了出来,一时亲人离世,家园尽毁之痛,终于借哭声宣泄而出。

两个孩子,丢下手中碗,踉跄向她跑去,扑倒在她怀中,撕心裂肺地痛哭着。

容歌耳畔被哭声灌满,却着实落不下一滴眼泪,只得安静地等他们哭够,一手一个将他们抱起,嘶哑着声音问:“你们若无亲人,可愿随我一起走”

女童年幼,搂着她脖颈,哭声问:“姐姐,我的亲人去哪了”

容歌抱着他们往草棚处走,哑声道:“许是成了危长瀛的鬼。”

危长瀛站起身,走上前,将两个孩子自她怀中抱出,放在了地上。

雨停了,阴沉的天际被烈阳驱散。

容歌沉默将头靠在他怀中,环抱上他腰身,问:“救了多少人”

危长瀛将她横抱在怀里,向远处而去。

两个孩子忙问:“你带姐姐去哪里”

明为恩见两小孩要跟,挡在他们面前,蹲下身耐心解释道:“那是姐姐的夫君。”

容歌听到明为恩的回答,罕见没去辩驳,而是将头窝在危长瀛怀里。

他步伐稳健,在这废墟之地,格外令人安心,却迟迟没回答她问题。

她难掩疲倦地阖了上眸。

梦中是另一番天地。

东坪府,万人空巷。

知府携百姓,跪在城门前,恭候着太后亲临。

数里外,黄沙漫漫,女子一身艳红凤袍,手提长剑而来,双目猩红。

知府杨城深知她提剑而来何为,在她来到城门那一刻,站起身,将身挡在城门,仰面看她,跪了下去。

“娘娘,百姓有罪,是杨城这知府渎职无为。丞相重伤昏迷,乃杨城教化无能,杨城自请娘娘诛灭杨城九族,只请娘娘放过东坪府满城百姓。”

他俯身重重叩首。

太后生而性恶,得知独臂丞相因己身遭百姓所伤,命悬一线,抛国责提剑而来,必要见血方消恨。

她一脚将知府踢开,迈步入了城门,俯瞰着跪倒的百姓。

问:“你们言哀家与丞相师徒之名,暗行茍且之事,天理难容,可对”

百姓早已不满妖后为政,见她提剑而来,不知畏,反站起身,冷声道:“你为人之妻弑夫做太后,后改嫁摄政王,一女二嫁,不知耻反思,反与授业之师,行下茍且之事。

我大懿百姓,不认你这等恶后妖后掌管朝政,你今日屠尽东坪府满城百姓堵悠悠之口,东坪府百姓绝不怕死!

妖后但可行杀伐,东坪府百姓死你手,来日做鬼,当看你如何堵天下人之口!”

她擡起一双寂冷的目,看向乌泱泱与她对峙的百姓,笑了一下:“看来你们不知哀家,哀家要卫东篱,谁敢拦哀家哀家便杀谁,天下人敢拦,哀家杀尽天下人!”

她挥剑而去,一串人头滚落。

东坪府知府目呲欲裂,上前便要与她拼命,她飞身而起,一剑斩下东坪府知府头颅,唇角噙笑道:“今日,哀家便要给来日打算阻拦哀家之心的天下人瞧瞧,敢与哀家作对者,会有何等下场!”

她挥掌关闭城门。

烈日笼罩而下一片热浪。

东坪府仅是是一个时辰,成了人间炼狱。

她一身红衣穿梭在人群之中,以杀取乐,视疯魔为本性。

天师闻讯而来时,东坪府燃起熊熊烈火。

六月天下了一场红雪。

她提剑长身立在城门之上,一身血衣,嗜血的眸子,看着来人,道:“天师来晚了一步,东坪府自此要改酆都城了。”

一双清泠泠的黑眸擡起,向她所在之处,擡掌拍去,她早有防备,身影一个腾挪,手中剑向他脖颈刺去:“危长瀛,民心为你意,哀家可不是蠢人!”

他擡掌向她脖颈狠狠一握,挥袖一掌打在她心口。

梦境周遭一变。

那是天下即将大统的第七个年头。

太后屠城为天师所伤,关于寿宁宫,已有半年。丞相终被天师解救,送离京城,半年来音讯全无。

太后知了错,全然无悔改之意。

天师来时,太后手拿火把,地上跪了满地人,无一人敢出声。

他忙于大统,多日未眠,见她要放火烧宫,冷笑:“将娘娘请进去,寿宁宫若无,本尊送娘娘宾天。”

太后生得狗脾气,不知死字何写,将手中火把潇洒甩入殿中,讽刺道:“你纵是天,也管不得哀家之命。哀家来日不想活了,纵死也不当死你之手。”

火把点燃了殿门。

天师身影一个腾挪,揪起她,将她甩入燃火的大殿,道:“下旨,太后死于寿宁宫,着念篱登基为帝。”

容歌耳畔恍惚有烈焰燃烧声响起,忙睁开了眼,眼前仍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东坪府之灾,不到十日已解。

户部,兵部相继赶来后,受灾最严重的东坪府,除天灾来时无从躲避的百姓,死亡十万,其余者皆已被解救。

城中废墟尚在,街道两旁却布满了粥棚。

麒麟军与两部之人汇合,除却死尸尚未掩埋完,生者皆有朝廷之人照料,倒也井然有序。

辛芷兰带女子书院的学生,正在为灾民派发草药。

一连三日,三月中旬的天,堪比炎夏。许是操劳过度,她昨夜便觉身上寒冷,想着灾民,便坚持着,仍来草棚派药。

容霓见她双颊红晕甚为不正常,将手中草药交给了身旁的学生,来到她近前,小声问:“芷兰,你脸色不对,可是哪里不舒服”

容歌寻声音踉跄着出了房门。

空地架着柴,燃着火焰,小山高的柴火上,一具死尸成了焦炭。

一旁空地死尸堆砌着,盖着白布,散发着阵阵恶臭。

危长瀛深蹙着眉,看向她,问:“你身子可有不适处”

逢大灾必有大疫。

东坪府经此大灾,死了近十万百姓,这疫不出意料地将来了。

容歌心绞痛得厉害,听着火炭爆破声,哑声问:“可有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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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更,下一章在中午十二点。

礼拜日也是万更,争取月底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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