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我非良善(重生) > 第147章

第147章(2/2)

目录

他看着那一幕,有些发愣。

他若还没病糊涂,隐约记得小郡主来东坪府时,是拽着天师的两条胳膊,将天师背在背上的。想来能被小郡主珍而重之抱在怀里的,只有卫东篱吧

容歌抱着卫东篱,踹开一个又一个房门,成功在最后一间厢房内,寻到累得瘫软在床上的一个大夫。

她单手拖着卫东篱,腾出一只手,拽着那人脚踝,将那人拽到了地上。继而把卫东篱轻轻地放在床上,细心地为他盖上被子。

那被容歌拽到地上的大夫,迷茫地擡起头。

容歌恶狠狠地转过身:“给朕的皇后治病!”

那大夫发须花白,拍了拍身上泥土,站起身,向床上之人看了一眼。许是年岁太大,他有些迟钝地回味着她的话。

这小姑娘自称自己是朕,又称卫大人是她的皇后,她是……

老迈的大夫面色一变,这就要向她磕头。

容歌心忧卫东篱,哪里顾得及什么虚礼。一把上前将他拽到床前,指着昏迷的卫东篱道:“看到没有,这是朕的皇后。你给朕把他治好,你要什么,朕给你什么。”

老迈的大夫,眼皮搭垂着,听到这话,也不见什么欣喜之色。只是躬下身,把了把卫东篱的脉,静默几息,长叹了一口气,直起身看容歌。

“陛下,卫大人这是染了疫情,草民实在对这疫情无能为力。”

他话才落地,本在床前的容歌,已然没了踪迹。

后衙厢房内。

危长瀛双目紧闭,躺在床榻之上。

良为恩在将自己内力全部输送给危长瀛后,发现他还是无法醒来,跪在地上,满面是泪。

杨城则是跪在地上,不停向躺在床上的危长瀛叩首,不停唤着‘恩府’。

容歌身影腾挪而来,拽起地上的良为恩,问:“朕问你,危长瀛能解疫情是不因他的血”

那赢虞花是华雍至宝,既能让当年的危长瀛自死人变成活死人。他成了鬼,再度有了肉身,这血纵然没有赢虞花的功效,也会因他有法力与众不同。

更何况,在东坪县时,他曾说他能解东坪府的疫情,紧接着他手腕便有了伤。

良为恩看到容歌这个始作俑者,恨得面目狰狞,痛声道:“容歌,你可知主子是为了你,才会选择用自己血,为东坪府的百姓做疫情解药!”

这疫情来得纵然在主子的预料之内,寻疫情解法,着实非几日之功。

倘若不是为了容歌,他主子怎会放弃研制解疫情的药出来。而是选择用自己的血,以最快的方式消灭这次疫情。

他主子为她宁可褪冰骨,受尽千刀万剐之痛,也要与在她一起。

可容歌这等狼心狗肺之人,从来看不到他主子的好,一心要与卫东篱在一起!

容歌心底一惊。

危长瀛的血当真是解药

她将眉眼一挑,不无讽刺地道:“为了朕朕姑且不管他能不能解这次疫情,可这苍生百姓,本就是他华雍旧土的百姓。

他身为华雍的太子,为旧民献出一身鲜血,纵然身死,那也是他的责任。太子储君为民而死,当为美谈,朕可敬他。

他危长瀛愿意为百姓再死一次,与朕有何干系!”

良为恩反手抓住她衣襟,怒得双目猩红如血,一字一顿地道:“容歌,你比我更知,主子是何心性主子是悟彻大道之人,将世人生死,认为人之定数。

莫说是几城百姓的生死。

当日你大懿遇到觅国大军来袭,主子若非知你心念大懿,大懿亡不亡国,与主子有何相干

纵然大懿亡国,成觅国之土。主子乃是华雍太子,仍是五国天师,辅佐觅国太子一统天子,又有何不可

你当真以为主子当年来大懿,是因大懿是袭成华雍国运,在华雍腹地建国,才要助顾邕!

主子是为了你!

当年主子为寻你,走遍五国,不顾御长风劝阻,以命算天卦,这才算出你会出现在大懿。主子不顾觅国天子挽留,来到大懿苦等你出现!

你去曙光府的那三年,主子就在曙光府看着你在曙光府兴风作浪。你以为没主子保着你,你在曙光府做下的恶,仅仅一个麒麟郡主的虚名,便可保你无虞!

我不妨告诉你,你这些年一路走来。若非主子在背后为你荡平各种阴谋,为你撑腰。

早在你天雍教少主身份曝光之时,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容歌抓着良为恩衣襟,听完良为恩的话,头脑有些浑噩。

危长瀛待她好,她是知道的,可危长瀛为她做过什么,她从来不向去在意。

她从不是娇弱女子,纵然没有危长瀛,遇到陷阱,无法是麻烦些,并非不能解决。

更何况,纵然是她天雍教少主的身份曝光后。没有危长瀛,又有谁敢动她她有十五万麒麟军在手,敢逼她,她无妨造反。

她反应过来,微眯了眸,松开了良为恩衣襟,并不辩驳他小瞧了自己,只是问:“疫情的解药,你可曾带来”

东坪府府内的疫情最为严重,十几万百姓尚且在等疫情解药。她与危长瀛的帐,她何必想清。

她从非一个念恩之人。

危长瀛愿意为她做什么,那是他自己心甘情愿,与她有何干系。

良为恩余怒未消,猩红的眸,看着她,见她不见丝毫动容之色,痛声问:“容歌,你是个无心之人吗主子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不思感恩,竟还屡屡动手伤主子。”

容歌微微擡起眸,平静地道:“良为恩,朕是一国天子,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勾当,朕已误过一次。朕从未要求过危长瀛为朕办过什么事。

他愿做什么,是他的事,与朕无关。疫情的解药在哪”

良为恩见她仍是无动于衷,看向躺在床上紧闭着眼的危长瀛,满心只有为他主子不值当的悲愤。

他擦去眼泪,来到床侧,取出准备好的疫情解药,递给容歌道:“容歌,这药,是主子之血所制。可主子纵然为你放出一身血,也无法解救几十万百姓。

这药我交给你,却要告诉你,此药用完后,你大懿疫情之事,再与主子无甚相干。”

容歌接过他手中包裹药丸的包裹,凝他一眼,道:“朕的大懿,从来与危长瀛无关。朕的百姓,自有朕来解救。”

她拿起包裹,迈步而去。

略略幽暗的厢房内,容歌解开包裹。

一粒粒鲜红的小药丸,散发着极清极冷的香气,一堆堆排在一起。

容歌需很认真的观瞧,才可辨认清楚,那一团团红色的东西,是解疫情的药。

周震来时,见容歌端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包裹内的东西,似在沉思着什么。

他走上前,看了一眼,问:“小郡主,这是什么”

容歌用手指了指包裹,淡淡道:“解药,一日三粒,连服一月可解瘟疫。”

周震狐疑看她。

容歌站起了身,自包裹内拣出一粒,握在掌心,道:“这些药远远不足城中所有百姓服用,先给官员,女子学院之人服用,剩余分发给壮年百姓。”

周震震惊问:“那老弱妇孺”

容歌哑声道:“顾不得许多了,这瘟疫若过不去,他们都得死。朕会想办法的。”

她迈步出了房门,只留给周震一个决绝的红影。

容歌出了府衙大门,孤身向城中漫步而去。

瘟疫大多是由’非时之气‘造成。

东坪府经此大灾,先是下了几日如注的大雨,后又在三月中旬的天,生了盛夏炙热。纵然将尸体及时掩埋,焚烧,这瘟疫也是难躲。

曾经热闹非凡的东坪府,条条官道带着龟裂之痕,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街道上除却带病巡逻的兵部之人,再难寻出一个百姓。

疫疾,亲者多受其灾,家家有伏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声。

容歌漫行在官道之上,耳闻者号泣之声,心中悲恸难抑,却落不下一滴眼泪。

她知,他们尚且有哭泣之声,便代表家族尚且有活人。而不闻号泣的合门之户,或已然阖族死于这场瘟疫。

她自官道走到小街小巷,号泣之声逐渐消失。

她长身立在死寂的小巷内,缓缓地擡头看向天际。

碧空无云,只是一片湛蓝的干净。

天是无情之物,俯瞰着大地,见证着繁华起,归寂落,人生生死死,从来与它无关。

她活在它眼皮之下三生三世,她生而霸道,认为自己可改变天地。

可当见证到真正的天灾,始知,人力有限。她能做的,只有活在它眼下,以人力在它眼下顾自挣扎。

她看天际许久,笑了一下。他危长瀛能斗天,她亦可!

她身影几个腾挪,腾空而起。

卫东篱吃下解药,第二日才醒来。

彼时府衙门前,排满了前来领药的百姓。

得了解药的官员,恢复了气力,排座一排,见卫东篱前来,纷纷站起身向他行礼:“帝师。”

天子一言九鼎,封卫东篱做帝师,允他可见天子不拜,与天子同尊。他们对此并无异议,那位女帝陛下,打得什么心思无人不知。

这位卫帝师,怕是日后便是大懿的皇后娘娘了。

他们也知这事过于荒谬,可这事放在女帝身上,他们颇有几分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之感。

卫东篱对于他们称呼自己帝师之名,只觉有些恍惚。

他活了许久,第一世的帝师,第二世的丞相,第三世,他又成了帝师。仿佛第二世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他与他们,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

他沉了几息,问:“陛下何在”

周震是个习武之人,身子骨很是硬朗。瘟疫不曾将他彻底打倒,服过药后,他只觉那伤寒之状远离了身体。

他自官道一侧走来,手扶佩刀,虎虎生风。

见到卫东篱,眸眼一亮,快走几步,问:“卫大人,我家小郡主呢”

周震这话一出,包括站起身的官员,皆愣了。他们与卫东篱一般,服用过解药后,于今早醒来。

吩咐他们纷发百姓药是的女子学院的学生。

可奇怪地是,早先疫情来临时忙碌不停的女子学院学生,仅剩下几人。似专门等他们醒来,刻意留下的。

王娇一身整洁的儒袍,自后院厢房出来,见纷发解药的大员统统站了起来。又见台阶下百姓大排长龙,痴痴望着他们。

走上前去,疑惑问:“你们干嘛呢”

————————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