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1/2)
第151章
一轮圆月占据半边夜空。
四四方方田垄的尽头,有人身披夜色,头顶圆月,迈步而来,形如鬼魅。
不过成人腰身高矮的侏儒大高个,惊惧之下,跌倒在田垄里。
在发出一声与身体格格不入的响亮呼喊后,趴在地上,手指拿黑影,惊惧地问:“你,是人是鬼!”
来人身影高而伟岸,借头顶圆月,左右环视一番,这才发现田垄上隐约趴着团黑影。
他听问询者声音稚嫩,只以为是个孩童,迈前几步,朗声道:“在下是人,特来进山寻徒。”
大高个待他走进些,方才看清,这似是个身着儒袍的公子。
他自田垄狼狈爬起身,一边拍着身上泥土,一边头也不擡地问:“你打哪来祀林山从无外人出入,你来这里寻什么徒”
卫东篱看向远处并排的茅草屋,微一蹙眉。
他自寻容歌而来,在山中穿行了一日,无意间发现了这条偏僻小道。想不到这祀林山中,竟有一处如此隐蔽,远离尘世的世外桃源。
容儿带着女子学院的学生来到祀林山,她是个孩子性情,必不愿与学生们同行。又有一身轻功在身,想来定能发现此地。
卫东篱收回视线,看向大高个侏儒,解释道:“小友,在下并无恶意。只今日小徒为百姓入山,寻求解疫之法。在下特来寻她。”
侏儒大高个听到这里,意识到他口中的小徒,极有可能是容歌。
可听到他呼唤自己小友,侏儒大高个面上有了不愉之色。
他七岁时因一场大病,至此再未长高过一寸。倘若一直是七八岁模样还好,偏身体长不大,脸却与成人一般无二。
当年他们十四仙行走江湖之时,他不少因此受人耻笑,为此甚至给自己取了一个大高个的浑名。
他负起手,手指他来处,冷声道:“忘情山十三鬼从不收留外客,请回!”
卫东篱虽精通君子六艺,粗通骑射剑术,并非容歌那种自幼习武,有内家武功之人。
借头顶圆月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仍未看清他面容。
沉了一息,自袖中掏出一锭碎银,递他,道:“在下是远方之客,不知这山中规矩,叨扰之处,还请收下此物,权当在下谢礼。”
远处的茅草屋内。
容歌噙着泪,与大美人妇人一前一后,坐在地上。
大美人妇人听到容歌掉凳之声,只以为她饿急了要吃她肉,坐在地上,开始拼命向外间爬。
容歌心底怕极了危长瀛派鬼来寻她,加之做贼心虚。听到响动,一把抓住了妇人向外爬地脚踝,带着哭腔喊:“你去哪!”
她唯恐见鬼,只想找个人与她一起壮胆,哪里能容妇人先逃。
大美人妇人已然将她当作真人魔,乍然被她抓住脚踝,吓得发出一声尖叫:“救命啊!”
容歌本就双目不得视,以为她见到了鬼,吓得掉了泪,学她般发出一声尖叫:“先生!”
侏儒大高个得了卫东篱的碎银,面上再没了不愉之色。又听他称容歌为徒,料想他定是山下百姓口中的那位卫东篱卫大人了。
他将碎银揣起,笑吟吟在前引路,解释道:“大人莫怪,眼下乱世难免有坏人。陛下确实在此,小的这就带您去见陛下。”
两人一前一后而来。
卫东篱才来到门前,便听到容歌的呼唤,心头一紧,见屋内漆黑,焦急地四下探看,应声喊:“容儿,你在哪”
容歌惊惧之间,听到他声音,松开了妇人脚踝。爬起身,双手在黑暗之中摸索着,带着哭腔唤:“先生,那鬼又来了。”
茅草屋内因油灯坠地,再无一丝光亮。
卫东篱立在门外,见屋内有个黑影,向他摸索而来,忙迈步入房,搀住她手臂:“为师在。”
容歌时隔数年,再次听到他承认他是自己的先生,眸底大滴泪水滚落而下,一把抱住他:“皇后,那鬼是不是又来寻我了”
卫东篱猝然被她抱住腰身,听到她叫自己皇后,身子顿时僵硬。
容歌紧紧地环抱住他腰身,将头埋在他胸膛,哽咽道:“危长瀛派鬼来抓我了。”
卫东篱知她三生三世,知她最为畏惧什么。只危长瀛假死之事,是天下人有心连同危长瀛一起欺瞒她一人。
他缓解了身体僵硬,擡手轻拍她脊背,安抚着她:“他仅是昏迷,并没死。”
大高个侏儒一脸震惊地看着相依偎的两人,琢磨了好大一会儿,也没琢磨清他们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这位卫大人唤陛下徒儿,陛下唤这位卫大人皇后。可他明明记得,陛下不是嫁了天师危长瀛吗怎又娶了自己的师傅做皇后
这是一笔外人难以清算的糊涂账。
他见卫东篱仍在安抚着容歌,借着外间的光亮,走入屋,将妇人搀起,又重新拿了油灯点燃。
容歌是个至情至性之人,听到危长瀛没死,松了一口气,止住了眼泪。可手臂仍环抱着卫东篱的腰身,将头埋在他胸膛,问:“皇后可是担心朕,这才寻来的”
漆黑的屋内,及时亮起了昏黄的光线。
卫东篱听她仍唤自己做皇后,扯开她环抱住自己腰身的手臂,淡声道:“陛下,卫东篱不敢逾越天师。”
容歌带着一脸泪水看向他。
昏黄灯烛下,一身青袍的公子,长身而立,一身寒凉清贵,微微侧去面庞,似并不愿见到她。
容歌平静地抹去了面上泪水,沉声道:“帝师可是在报复朕”
两人相识三世,三世的情仇纠缠。第一世她不爱他,却强迫他做了自己的男人,逼他做了自己皇后。
第一世的容歌对他只有师徒之情,逼他做皇后,仅是为了对付危长瀛。第二世的容歌爱他更爱权,几次逼迫他,甚至为他造反,他却从不敢坦诚自己的心意。
至于这一世……
容歌竟也不知,自己为何这样继续纠缠他。
卫东篱转回头,看向她,清透的黑眸眸底潜藏着许多复杂的东西。
三世三世的情,三生三世三人的纠葛。他身处其中,始终清醒的看着他们,每次都走向同样一种结局。
他一次又一次地看着她因同一种结局死去,一次又一次地见证着危长瀛落得孤寡而死的下场。
他知她眼神不好,放肆着深深地凝着她,良久才道:“容儿,你我只能做师徒。”
容歌等了许久,等到他同样的话,微微垂下眸,干脆地答应:“好。”
她知他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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