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1/2)
第159章
浅如薄纱的月华,轻柔地打在他身。
那张半隐于黑暗的面,藏匿着一望而知,沉甸甸的情。只那情藏得太深,在她面前,他从不流露分毫。
容歌看着上空处那张五官模糊的脸,心莫名一窒。不知为何,她有一种危长瀛即将离去的错觉。
她抿了抿唇:“如果朕说,朕不想要双目复明,只想永生永世再不见你,你愿意吗”
他低下头,浅吻上她额:“阿九,本尊为你取名容歌,寓意是让你一生顺遂。”
她从来不知,她若要什么,他无有不给。
只要她开口。
容歌忙将他脸推开,嫌弃地擦了擦额头。
危长瀛俯看着她嫌弃的动作,满心的深情,顿时消失殆尽,一张脸面沉似水。
她擡起头,不满看他:“你只要肯回地府继续做你的阎罗王,朕不仅这辈子顺遂,下辈子也会顺遂。”
这是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狐貍,他养她十四日时,便知她是个集人性之恶的小姑娘。
他冷笑:“本尊早晚带你一起下地府。”
容歌面上的不满一僵,向他眨眼,运足一掌掌力,狠狠地拍在他心口,软声道:“义父,别开玩笑了。”
危长瀛被她一掌打得面色微一涨红,脚下不免一个踉跄。他喉间翻涌着铁锈之气,微躬下身,带着一口血腥蓦地吻上她唇。
温热的唇覆在她唇上,容歌微微睁大眼。
他舌尖撬开她齿,与她交缠追逐。
那吻并不炙热,不曾霸道,仅是带着满口的血,固执地让她感受到他的痛。
容歌感受到他意图,本想一掌拍向他心口的掌,渐渐收回。
她瞪大眼,看着他。
有那么一刻,她觉危长瀛很爱很爱她,爱到了骨子里,爱到了已不算是爱。
她是个对感情异常迟钝的人,仅有的那一点女儿家的细腻,给了卫东篱,再难给别人。
可两人纠缠的三生三世,她渐觉,或许她第一世,第二世的死,是她一意孤行结下的恶果。
她从来都知危长瀛,并不会真的伤害她。只要她肯低头,危长瀛从不拒绝她。
第一世的女帝,若非执意要先杀他,强迫他挚友做她皇后。他或也不会在她的封后大典上,带着她一起死。
第二世的皇太后,若非一心要嫁自己师,赶在天下一统之前,为师谋反。纵然卫东篱被阿娘所擒,她只需向危长瀛服个软,唤他一声’恩父‘。
危长瀛定会为她救出卫东篱。
那两世的危长瀛,不曾与她有这么深的羁绊。
那两世,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可她看到了,却不愿向他低头。
而这一世,若无含春阁,她或许并不会与他有过多的纠缠。
容歌被他吻着,有些窒息,有些发呆。
她似从来没对危长瀛好过,这点,她得承认。哪怕她怕他,怕极了他,却很有不怕死的精神,在他底线之上来回蹦哒。
危长瀛见她双目逐渐呆滞,难免伤到了脆弱的神经。本是让她知他痛的吻,带上了欲念,炙热如一触即燃的熊熊烈火。
容歌渐觉无法呼吸,反应过来,看到上空的危长瀛,一掌狠狠地再次拍上他心口,将他自自己唇上拍开,怒道:“你有完没完!”
宫里有狗有猫的,他若想,找多少只找不来。
他脚下再次一个踉跄,终于再难将她抱在怀中。
容歌落了地,不看他一眼,转身便走。
她觉自己对危长瀛的感情变了,她竟然开始念起危长瀛的好了。显然杀他一次,已然让她消了恨意,她再难很恨很恨他了。
四方皇城,宫灯昏黄。
她眼神不怎好,却能准备摸到自己的龙宫。
念德与老迈的连生守在殿门前,见她一人走了过来,下意识地去看她身后。
她身后,一片夜雾茫茫,空无一人。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将目光投向她脸。
女帝有身一如好玉莹白剔透的肌肤,那张莹白剔透的鹅蛋脸,琼鼻之下,红唇微肿。
两人寻到了缘故,一起松了一口气。
看来陛下,这是又因这种缘故,生了气,伤了天师。
容歌并未觉察出不对来,迈步入了殿门,吩咐道:“你两人不准睡,明早早朝,朕若一觉醒来,床上躺了人,一定亲手为你们再净一次身!”
两人对视一眼,向她颔首:“诺。”
容歌这才放下了心,入了殿门。
次日。
容歌迷迷糊糊地被人拉起身,她站在地上,低垂着头,紧闭着眼。
那人只得用温热的帕子,为她擦拭着脸,为她更换冕冠。
宫人奉上一碟甜点,一只玉白修长的手,捏起一块,塞她口中。
容歌这才勉强睁开眼,嚼了嚼口中的点心,有些迷茫擡起头。
一个极高极瘦的身影,长身立在她身前,身着一身刺眼的暗紫衣袍。容歌顿时憋红了脸,恶狠狠地咀嚼着口里点心。
他唇角微微上扬:“当上早朝了。”
容歌着实不愿见到他,一掌将他推开,气冲冲地道:“朕讨厌你危长瀛!”
太和殿,连生立在太和殿门前,鸣起三鞭声响。
随着山呼的万岁万万岁。
容歌头戴十二道冕旒平冠,身着玄底织金十三龙衮袍,端坐在龙椅之上,一身龙威。
三国使臣,因容歌去了东坪府,在京师驿馆恭候容歌回朝,等了不少时日。
对于这位五国第一任女帝,他们是只闻其恶名远传五国,从未见过真人。
三人自百官队列走出,向她分别参拜。
容歌俯瞰着他们,目光落在跪在地上,格外纤弱瘦小的一个身影上。
十二道红珠微微摇曳,珠影婆娑打在一张莹白的面上,她微微勾起唇角:“沥国使臣站起来回话。”
沥国使臣微微擡头,看一眼龙椅上的女帝。奈何距离太远,只看到她一身龙威威严,便利落站起身。
容歌问:“你叫钟姣”
沥国使臣大大方方站着,好奇地看她,颔首:“对的陛下,我叫钟姣。”
容歌唇角笑意渐深,又问:“你是沥国天子派来专意参拜朕的”
那使臣一身藏蓝色官袍,着实显得过于纤弱娇小,巴掌大小脸,一笑露出两个深深的梨涡。
脆声回:“当然了,您可是咱四国天下第一任女帝。我大沥天子久闻您盛名,此次派小臣前来,是专意参拜您的。”
‘他’手指其他两国使臣,道:“小臣和他们一样。”
容歌和蔼道:“你与他们不一样,朕瞧你,倒比这两人顺眼多了。”
阜国与楚国派来的两名使臣,固然是代表国家颜面的俊毅模样。可对比这沥国使臣的清丽脱俗,到底是落了下乘。
楚国使臣是个而立之年的美男子,他大楚仅在大懿之下,而沥国,远不如他大楚。
容歌身为大懿天子,于他们面前,公然去夸赞沥国使臣,有损他大国之体。
他跪在地上,沉声问:“敢问陛下,三国来朝,身为东道国的天子,可否有失公允,偏颇对待其中一国使臣”
容歌笑道:“竟忘了你们,二位请起吧。”
两人这才起了身。
楚国使臣迈前一步道:“陛下,此番我大楚天子,闻听陛下退觅国大军登基。有感您乃天命之帝,特命小臣前来,欲求两国通商之好。”
所谓近交远攻,与大懿做邻国的觅国,已然成了懿国之土。
而这楚国与大懿有一国之远。
楚国天子以通商之说,欲和她大懿做个友国,看起来并无什么不对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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