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2/2)
傅恒看向那群女学生,笑道:“不止是老夫,曾在三道书院教过书的,都来了。”
容歌刚入三道书院时,在傅恒口中是个守礼内敛的学生。
没等在他面前露出本相,赶上顾成邺与顾成瑞争储君之位。她带着十五万麒麟军,斩杀言皇贵妃,逼圣祖帝改换太子。
从此恶名昭着。
容歌觉得自己有必要向他解释一下,便道:“先生,学生那时真想做个好人,好学生来的。”
傅恒眸底噙笑,看向她,颔首:“好与坏皆出自别人之口,陛下若为百姓谋福,只需知行合一,心即为理。”
容歌从没想到,傅恒竟会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叹道:“先生比皇后更像道家人。”
那假道士,哪怕收她为徒,也从未想过教她什么道理。
傅恒却又摇起了头,问道:“陛下,当日天师纵然对您讲述道理,您可能听得进去”
容歌怔了一下。
她那样恨危长瀛,拜他为师后,一心只想杀他。
他若真对她讲什么大道理,好生教她学问,她只会愈发恨极了她。
容歌瞧傅恒一眼,丧声歪气地道:“他根本没打算教好朕,他若真想教,朕没准真能听进去。”
已是日落黄昏。
女子学院来了一位一身白衣如雪,仙风道骨之人,走她身侧:“陛下天资聪敏,何需臣讲述大道理。”
容歌擡起眸,看他一眼:“你是不想教,还是不愿教,别有意图”
危长瀛垂眸看她,反问:“陛下认为呢”
容歌张开手臂。
他便将她拦腰抱起,抱着她向书院门而去。
容歌窝在他怀里,拿手指戳他心口,笃定道:“你别有意图。”
他唇畔扬笑:“陛下若认为有,那便是有,若认为无,便是无。”
容歌擡起眸,看着他唇角笑意。
自他瞎了双眼,化名苏缘后,这张死人脸,似有了生气,愈发爱笑了。
这样的危长瀛,着实与她心底认为的危长瀛不同。
危长瀛知她心底疑惑,噙笑问:“苏缘可是比危长瀛,更让陛下顺眼些”
容歌伸出手来,抚摸着他薄唇那抹微扬的笑意,便也跟着微扬了唇角。
可他不是危长瀛,也不是苏缘,而是华雍太子苏瀛。
她生得晚了些,不曾见过那叫做苏瀛的太子。她闻听过那位太子的传奇,从未想过,两人中间隔着国仇家恨,还能这样心平气和地谈笑风生。
其实,危长瀛更应恨她。
不管是她的阿娘,还是她的父王,是他们导致了华雍的灭国。
她的三世,看到得都是高高在上的危长瀛。他一人之圣,让他之下,再无光芒万丈者。
容歌摩挲着他薄唇上的笑意,问:“为什么不恨我”
她今生才知他是谁,而他从来都知她是谁。
他怎能不恨她
她若是他,自己早已死了万次。
他微微垂了目,唇角的笑意淡了一些:“阿九,你怎知本尊没恨过你。”
圣人也是人,人魔之身也是人。
纵然断情,也知何为仇。
他爱上仇人之女日,何以不恨。
只那种恨,到底比不过,他更恨她从不对他动心,眼底从来无他。
他不知自己走过多少次这样的路,可世世都更恨她的无情无视。
容歌放下了摩挲他浅淡笑意的指,将头靠在他肩头,望着橘黄的夕阳,道:“顾明月问我,若你与我和离,当如何。
我答:要打断你的好狗腿。”
她有些释然地一笑:“可是危长瀛,我没办法真的爱上你。”
她那样爱过另一人,那点本就不大的心,再难爱上另一人了。
她许欠过卫东篱很多,这颗心竟除了他之外,再难容下另一人。
危长瀛漠然擡起眸:“本尊不要你爱上本尊,本尊只是心底有你,并不爱你。”
容歌直接闭上了眼:“危长瀛,朕讨厌你,你知道的。”
两人回到龙宫时,连生不知自哪寻来不少方子,为危长瀛熬好了药。
有些发愁地看着他平坦的小腹。
容歌自他身下跳下,手指一排的药碗:“喝了。”
危长瀛是个不知苦的人,纵然知根源在何处,却总不愿坦诚。将那苦药汤,一碗碗当容歌的面喝尽。
容歌见他喝了药,上手摸他平坦的小腹,问连生:“公鸡可能下蛋”
连生缩了缩脖子,将头低了下去:“奴才是个无根之人,这等事,陛下还是要问皇后。”
皇后可有一身医术在身,他比他这无根之人,更清楚,这药当谁喝。
可那当喝之人,从来怕苦,从来不愿喝药。
这些年来,有皇后在,她受了何等的重伤,也未曾喝过苦汤药。
这不是皇后惯得。
容歌早知连生是个无用的奴才,直接嫌弃地挥手,示意他下去。
她是皇位在身的人,这天色也晚了,她尚且年轻。赶在大军去大沥前,无论如何也要危长瀛怀上她孩子。
她承认自己是个色令智昏地天子。
危长瀛的色,她有些沉迷其中,乐不思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