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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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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歌将宴犰拉开,仍旧窝在龙椅里,看着面前之人。

公子并不高,披着白鹤氅,遮掩不住纤弱之态。那把极长的剑,被她攥在手中。

公子固执地拿剑尖指着容歌咽喉,未曾说话,面上落了泪。

那张玉白菩萨面,眉心一点朱砂,美则美矣,却无悲悯疏离之态。

宴犰长叹了一口气,蹙紧了剑眉,劝道:“二公主,你这又是何必”

顾宓眨落眼底泪水,字字泣血地道:“他生于国危之时,诞生日,圣贤之名传遍天下。若非你父母,他当为圣天子。

他因你父母国破家亡,父母身死。流落民间,双目被剜,断口舌,四肢尽断。

见生观后,他是活死人。抚养你十四日,等你三千日。

他这一生,受尽苦难。为天所弃,注定孤生寡死。

他这一生,不知情,不懂爱。见你后,只知拼命待你好。

寂渊断崖前,他假丢你父母入火海,你却真杀了他,让他尸骨无存。

他死后,你坐拥天下,可待万世留名。

可顾宓却想问陛下一句话:陛下亲手杀了他,可于午夜梦回,于心有愧!”

抚琴者,弦断。

略暖的风,席卷而来一片如血的赤槿,遮挡了容歌的双目。

那花朝开暮落,不应唤赤槿。

她窝在龙椅里,有些想笑,声音却沙哑极了,道:“顾宓,你不知。他可不是凡人,朕纵然让他魂飞魄散,他还会回来。朕从来赶不走他。”

三辈子了,她赶走了他无数次,他做鬼都要回阳世寻她。

她活了三辈子,离他目下最远的时日,也不过四百五十日。

她数着呢……

她做了圣天子,脾气好了,连顾宓提剑想要杀她,也不想计较了。

在红幔后的抚琴者,微微颤抖地手,置放在断了弦的琴上。

终于心死,落了泪。

伶人水袖丹衣,仍在咿咿唱不休。

【白相公认孽为缘,苦恋红娘子一百年。人生一世,孤寂百年。相公世世三十载,三世一百年,三世终,痴情断。人死孽消,红娘子可认孽也是缘】

容歌忽然就不爱听戏了。

哭得肝肠寸断地顾宓被宴犰带走后,容歌自龙椅里起了身。

从前她是个惫懒之人,总想着多玩。可而今天下一统了,她见不着鬼了,总觉这国是太少了。

八月十五,容霓拿剑抵着顾成瑞脖颈,好歹成了家。

纪辰看完了热闹,死活留在宫里,就是不回南地去。容歌几次想将他赶走,他却抱着龙柱,坐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直嚷着纪府有两个鬼。

容歌是见过鬼的人。

直到他喊出南地纪府有两个鬼,这才想起,那两个鬼,她是认得的。

她若没记错,她的阿娘父王,被她捆着打了一顿后,似乎让她废了武功,丢南地纪府去了。

容歌是个无法无天之人,可还算对父母有孝心。

可这父母,她着实不怎想要了。

两人挨过她打后,曾对她发誓,再不出现世间。可没成想,竟扮起了鬼,吓到了纪辰。

容歌耐着性子,向纪辰解释清后,让宴犰带着钟离姣将他送回南地。

曾经的大沥之土,现而今成了缅危府。大沥皇族没等她动手,忘情山十三仙与百姓们便自主将他们悬挂在了城门口。

钟离姣是勉强得了活命。

容歌现如今应该算是天之下最聪明之人,她不是一个守世俗规矩的人。

宴犰的大沥一行,对钟离姣的态度,固然冷淡。可她活了三辈子,也知这冷淡是因恪守规矩,被迫的冷淡。

两人起程时,容歌给了钟离姣半瓶醉红尘。告诉她,亡国公主钟离姣应在去南地路上身死,活下的那人可以叫纪姣。

纪元元年,过得极快。

红城落雪时,一年就在忙碌的国事之中,就那么过去了。

大年夜,容歌看了场烟火,回龙宫休息时,做了个梦。次日醒来,应了忠国公,她娶卫东篱做皇后。

二月二的封后大典,满朝文武一起告了病假。

太和殿外,九十九层天阶下,卫东篱一身红衣,向她步步而来。

她身着红龙袍,在他踏上九十八层天阶时,拍出了腰间青鸿剑,拿剑指着他。

身着红凤袍的卫东篱,那双黑得清透的眸子,站在天阶之上,静静地看她。

容歌看着他,眸底坠了泪,问:“第一世,你换得朕生,向天要了什么愿”

他那双清透的黑眸,便也跟着坠了泪,看着他徒,满目悲凉地道:“两世,情深不悔。”

白衣帝师,是个心底极有棱角之人,掩藏在寒凉的皮下。

她看出过,却总也不愿信。

容歌那场封后大典,到底没办成,不知自哪蹿出的顾成邺,砍伤了帝师卫东篱。

容歌三辈子娶了三个皇后,有三个男人。

她应活得极其痛快,可总痛快不起来。

纪元三年时。

容歌忘了笑。

她是个勤政的天子,她用四年武统五国,又用三年让归元后的天下,成了昌平盛世。

她无需再想谁证明自己,百姓们都唤她圣武帝。

那年,她在三月开了恩科。

有一连中三元者,写得一笔好字。

那状元的字,险中求平,结构疏朗,错落挥洒间,仙筋道骨。

她端端坐在龙椅之上,金科状元却在殿门外殿试。

念德念了好长的一段话,她觉有些出神,便随口点了他为今科状元。

头顶的十二道冕旒平冠,十二道红珠微微摇曳着,婆娑珠影下,她低垂着眉目,仍觉恍惚得厉害。

殿门忽而天光一暗。

有个极高极瘦的身影,头戴莲花道冠,不顾满朝文武的侧目,径直迈上三层御阶,走到龙椅前。

容歌有些茫然地擡起眸。

他便长身立在她面前,一张玉面菩萨脸,眉心一点朱砂痣。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用漠然疏离的神态,问:“为何不来寻”

容歌呆滞地看着他:“你不是自己会出现吗”

只是这次的时间长了些,早晚还是会出现,她数着日子呢。

他将她自龙椅上揪起,咬牙切齿地问:“本尊若是不出现哪”

他以为,他那样死在她手。

她哪怕是有一点良心,也应好生寻他一寻。

容歌抽了抽鼻子,觉眼底有些热意,心底顿时生了满腹委屈。

做圣天子的人了,被他揪在空中。拿龙袖开始擦泪,可眼泪,却似总也擦不完。

许是擦完过,只眼底的泪水,才擦干净,鼻涕便掉了下来。

她一把将他推开,直接坐在了地上,开始痛哭,拿他袍摆擤鼻涕,胡言乱语道:“你是阎罗王,朕是人间人皇。朕还有天下,朕不能死,朕不能去地府寻你。

可危长瀛,我真的想你了。我心底有你,你回去后,我才发现。”

危长瀛只得弯下身将她抱起,向龙宫走。

容歌被他抱在怀里,异常响亮的哭声,直冲九霄云外。

痛哭之声,夹杂着乱七八糟地痛骂:“我想起了你前世给我说过的话,你说过的,你是我的,生生世世都是我的。

危长瀛,你个狗东西,你明明爱我,却死活不跟我说。”

危长瀛一张脸铁青着。

他从未曾对她说过这话,这话定是前世的危长瀛说的!

纵然那人是他自己。

一想到,那个他,竟如此对她表白,他只想将前世的危长瀛千刀万剐!

容歌那一日,险些哭死过去。

可待哭够了,她一双被眼泪洗涤过的狐眸亮得出奇。

她将他直接按在龙榻之上,一息扒光了他身上衣衫,骑在他身上,掐着他脖子问:“说,说你爱朕!”

危长瀛将她手拍下,翻身将她覆在身下,继而俯身深深吻入她唇。

容歌捧着他面,狠狠地回吻着他。

他终于再次败了她,只得在唇齿交缠间,告诉她:“阿九,我的命是你的,心也是你的。”

他爱得她发狂,爱得她死去活来,只有她迟钝不知。

容歌发了狠,直至捧着他面,在彼此唇齿间,尝到浓郁的铁锈味,才告诉他:“危长瀛,我喜欢你,我心底有你。你若能给我生个孩子出来,我能爱死你。”

那年,容歌登基后,终于在太和殿下,封了后。

封后大典日,天之下,百姓同庆。

身着龙凤袍的帝后,不拜高堂,不拜天地,仅对拜三次。

纪芫与容修远赶到时,两人已然入了洞房。

纪芫也知自己这样不适合,可想着日后的日子,可能有些不好过。

便往龙宫大殿里吹了些醉红尘。

容修远臊红了脸,可他着实怕了容歌,便小声道:“多吹些,洞房后,危长瀛一定得怀上孩子。”

不管是谁生,危长瀛能嫁他女,着实不容易。生个孩子,他女才好如有危长瀛爱她般,爱上他万分之一。

如此也算天作之合了。

毕竟,孽也可在死两次后,成了缘。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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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补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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