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2/2)
不管是翰林院的清流,还是手握兵权的将军。
这群手握重权,位高权重地,一旦提及她来,无不咬牙切齿,偏生谁都拿她没辙。
我是大懿未来的天子,与太傅学着冷静自持,对她,只敢敬而远之。
父皇自她入京认亲以来,反把自己亲生的嫡长女长公主丢到了脑后。
朝中的弹劾,哪怕在父皇御案堆成小山。
父皇嘴里永远是那么一句:“九儿自小没了生母,霍王妃又是那样的性情。你们需多让着她,容忍些她。”
父皇那样欢喜麒麟郡主,却不想让她入宫来。
父皇曾意味深长地对我道:“瑞儿,唯独是九儿,她是个不详之人。”
我知父皇这话何意,麒麟郡主的生母乃是当年的那位麒麟女。
因此,当父皇问我更钟意哪位君主时,我低垂着头,答:“麒麟郡主虽好,儿臣不敢高攀,云霓郡主容霓倒是还好。”
我虽住在深宫,也知云霓郡主常被麒麟郡主欺负。
麒麟郡主无法无天,她便做最守礼规矩的郡主。
京中的皇族,哪怕是我那几位不成器的皇弟。除了顾成邺,无不夸云霓郡主守礼温顺。
我有个好太傅,懂辩人性。
我也知,云霓郡主未必真像麒麟郡主那般守礼规矩。
可对比麒麟郡主表面装作喜欢我,暗地里厌弃我。至少,那位容霓郡主,是拿真心对待我的。
这于薄情寡恩的天家,极是罕有。
那年,父皇的身子每况日下。
母妃一半伤心父皇龙体,一半欣慰我终于能做天子了。
母妃虽是武将之女,颇通些权术。
外人面前她是人人称赞的皇贵妃,可后宫之人,除却顾成邺的母妃陈皇贵妃,谁又敢不怕母妃。
舅舅因我心性更像母妃,倍感欣慰。
那年,一直想做个闲散王爷的,我的傻皇弟顾成邺,看上了我的东宫之位。
他是太傅爱徒,对比我这困于深宫,只有贤德之名的太子殿下。他这爱徒,更得太傅弟子的推崇。
若非太傅拦阻,我必然要担心下,这东宫之位,是否还能安稳。
我深知,顾成邺因何想要我的东宫之位,那是个痴情种。莫说是太傅,就是父皇也不会愿让他入驻东宫。
前朝的亡国之因,成日被父皇挂在口中对我耳提面命。
我知,只要顾成邺还是太傅爱徒,还是父皇的儿子。
这东宫之位,纵是交给长公主顾明月,也不会交予顾成邺之手。
可待我娶亲那日,我却娶了麒麟郡主。
五国乱世,大懿四面环敌。
我想做个好天子,又怎拒绝得了,拥有十五万麒麟军做嫁礼,拥有大懿半壁山河的麒麟郡主。
那婚事虽是麒麟郡主主动提及,却也是我意。
我知,我若娶容霓,麒麟郡主定然会嫁给她的青梅竹马顾成邺。
一旦思及她会嫁给顾成邺那个痴情种,再不靠近我半步,再不扮作对我有意。
我心底仿似钻出了一条狰狞的毒蛇。
父皇病重得厉害,早在两年前,便让我监管了朝政。
我装了太久的贤德太子,深知父皇一定会因那半壁江山应下我。
得知我要娶麒麟郡主,父皇深深地看了太傅一眼,选择提前传位于我。
为我们举办封后大典是的太傅。
她身着凤袍,与我同持同心结。
于文武百官的见证下,迈过九十九层玉阶,与我一起来到了太傅身前。
我平生从未如此恍惚过,就连太傅用悠远的声音,与我的皇后说了什么,都忽略了。
以至于,与她入洞房时,我撩开她凤冠冕旒的手指颤抖难控。
我坐在她身侧,那样仔细端详着她。
我得承认,她的确是个不详之人。
我一心学习太傅的冷静自持,清心寡欲。却终究于我与她成婚那日,被迫承认了。
我见她第一眼时,便觉她是我注定的爱后。
大懿的江山,与我的爱后,我都要。
可很快我便明白了,麒麟郡主,我的爱后,未必不是下一个麒麟女。
我与她大婚后,她从不让我碰她半分。
为此,我与她分庭抗礼,与她针锋相对。
很快我便学乖了。
爱后是个爱权之人,大懿的朝政,她无不插上一手。
我得承认,哪怕我是太傅之徒,却不如她。
可她那一手歪歪斜斜的字,着实令我倍感耻辱。
我为此,特意为她择了一位好师傅。
那是父皇的门生,年少连中三元的清贵丞相。才娶了亲,青年才俊,却是个有妻室的人。
她是个骄傲之人,连太傅都不放在眼底。
我想,那过于规矩的青年丞相,她定是不看在眼底的。
后来,我用两世来后悔这一错误决定。
她是我们所有人的劫。
卫东篱是她一人的劫,是我们所有人都无法翻过一座高山。
我们所有人,都因卫东篱死在了她手里。
我们无一不恨卫东篱,无一不想成为卫东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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