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2/2）

他养了容儿十四日，这次没有我的刻意误导，他仍寻不到容儿。

我等了三年，发现了重生的顾成瑞。

我猜出了，他不似我，他要容儿回到过去，改变过去。

他舍弃一身血肉，让容儿回到第一世，不要了圣人之名，留芳百世的功德。只让容儿可以选择她想走的道路，带着他的血肉，在经年之后，悟出所有。

我什么都做不了，他是天地承认的圣人，天地也为他退后一步。

我看着今生与前两世融合，也想过回应她的情。可我也知，倘若今生他再得不了容儿的心，属于我们三人的今生，还会再来一世。

他因容儿而生，必然也会因容儿而死。而我固然爱她，却永远比不上危长瀛的疯魔。

我也曾骗自己，骗自己容儿今生未必会对他动心。

可他第一次死于容儿之手后，我再度见到容儿，容儿眼底不再只有我了。

我的确给了容儿一颗爱民之心，却也绝了自己的后路。做了女帝的容儿因我之愿固然对我有情，却会为了帝王心随意舍弃我。

我被危长瀛步步算计，面对容儿的步步紧逼，步步后退。他要我娶亲那日，我便知自己会输。

我与顾成瑞，顾成邺，哪怕是麒麟女联手也不曾斗过他。

他一人之力胜了我们所有人。

他最后一次死在容儿之手，我看到一个第一世的容儿。那个无心无情的女帝陛下，她不爱所有人，哪怕那人是我。

我想我也可以如危长瀛般，再等她几世，危长瀛不可能世世都赢。

他来寻我，看出我在等，便同我打了个赌。赌容儿的心，赌容儿会让我做皇后，却再不爱我，会因万里江山舍弃我。

我从未这般恨过危长瀛。

他骗过所有人，假死两次，让容儿消去往世之恨，开始对他动心。他这样步步算计，将过去，未来，甚至连以后的以后也统统算计在内。

而我被他所算计，只能与他打上这个赌。

我嫁容儿那日，分明看到了他，变换容貌，出现在封后大典，静待我的失败。

正如他所算，容儿提剑问我，我曾于第一世让她重生时，问天要了什么愿。

我闭目落了泪，只得承认，她本是无情无心之人，是我问神女要了她两世之情。她本可不爱任何人，是我让她还情，她才有了情。

他在顾成邺伤了我后，寻了来，问我:“可悔”

我并无什么好后悔，他用苏缘的脸告诉我:“本尊的小阿九，有颗帝王之心，而你并不配做她的皇后。”

我认识他三世，竟用三世才看出，他竟是这种人。三世的圣人，三世的活死人，一旦成了活人，便连前两世的圣人态也丢了。

我带着伤，坐起身，问:“天师可能绵延子嗣”

成了活人的圣人再度成了活死人，他消失了。

那日，我料想他应要回来了。

那是容儿做女帝后的第二次恩科，他用了苏瀛之名，参加了科举，我索性也参加了那次科举。

顾成邺见我参加，便可参与了进去。

他得了头家甲，我只得输了，得了榜眼。

太和殿上，他故意躲在殿门外，回答容儿的殿试。

她问:“生何益，死何益”

他长身立在殿门外，答:“苏瀛因陛下而生，当应陛下而死。”

满朝文武一起捂了脸，顾成邺拔出了长刀，我便答:“陛下，臣亦是。”

我将头擡起，看容儿的反应。

容儿身着龙袍，坐在龙椅之上，神态恍惚，我便提高了声线，道:“臣因陛下而生，也当因陛下而死。”

顾成邺手举长刀，刚要答话，我与他同时被破僵住了。

他不再故作姿态，故意自我们面前走过，来到龙椅前，看容儿。

容儿便也擡头看他，可她眸底未曾有过对我的心动，却慢慢地噙满了泪水。

危长瀛问了什么，容儿答了什么，我与满朝文武，乃至顾成邺，都未曾听到。

我们无声看着容儿滑落龙椅，开始哭泣，他将容儿抱起，向龙宫而去。

我并不认为自己输了，我在等，等容儿发现他的步步算计。

我等了许久，等到他带着容儿消失，我代掌天子权。

那一日，他带着容儿回来了，容儿手里抱着一对女婴。

那两个孩子不像两人丝毫，许是容儿与他并不喜孩子。

容儿愈发惫懒了，天下已是升平之世，两姐妹慢慢地长大了。

忽有一日，危长瀛来寻我，问我:“可想死”

我瞧他一脸戾气，又去看两姐妹，问她们:“你们父后，犯病了”

两姐妹着实畏惧危长瀛，缩了缩脖子，小声告诉我:“先生，母皇丢了……”

我知危长瀛怀疑我，我却并不打算告诉危长瀛，容儿去了何处。

这样步步算计的圣人，若是嫁了容儿，有了两女便以为可保余生顺遂，这情路未免过于顺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