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小说 > 他的奏鸣曲[重生救赎] > 第77章 最终章

第77章 最终章(2/2)

目录

白玫瑰像是两人的某种默契,他们彼此心照不宣。

因为白色玫瑰对于他们来说有种重大的意义,所以不轻易送白玫瑰。

于是凌疏立刻会意识到也许今天是两人什么特殊的纪念日。

她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上前端详着这束花,似乎发现了什么规律。

花束中心的玫瑰并没有开放,还是花骨朵的状态。

凌疏觉得在一束盛放的玫瑰中间放着花骨朵,似乎有些奇怪。

她伸手准备想把正中间的这根突兀的花骨朵拿出来,却发现这花骨朵居然不是真花,而是仿真花。

而且摸起来,里面隐有东西。

她拨开来看,竟然是一枚黄色的方钻戒指,周围用钻石做了镂空镶嵌,放在手心掂量起来很有分量。

凌疏本以为这是曲知恒送自己的跨年夜礼物,毕竟这几年他总是变着法地送自己礼物,两人大大小小的纪念日加起来,平均一年有三分之一都是他们奇奇怪怪的纪念日。

但是这枚戒指,它如此厚重,虽然被人保养如新,却还是能从上面看见历史的厚度。

她想起来自己似乎在曲知恒的曾祖母的照片上看到过这枚戒指,但是那照片是黑白的,她从未想过原来那戒指上的方钻竟然是黄色的。

她瞬间明白手中的戒指意味着什么,沉甸甸的。

是曲知恒一生的重量。

她低头看着手心的戒指,缓缓将手掌合上,眼眶动容地有些发红。

她卸妆等不到卸妆的,如果不是助理在后面追着将大衣外套塞给她,她甚至忘记此时外面已经是冰天雪地。

拿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等第一声嘟声后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鲜花收到了吗?”

她的心情和声音一样颤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你居然将这么珍贵的戒指藏在里面,不怕弄丢了之后,你祖母生气吗?”

要是今天她发现了还好,要是没有发现的话,还真是为了玩浪漫而造成了巨大损失了。

他声音充满磁性:“我知道你一定会发现的。”

因为,凌疏会对每一束白玫瑰都认真对待。

凌疏一时无言,所有的玩笑似乎都消弭在了空气中,嗓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我想见你。”

“我就在楼下。”他的声音,与迷人的夜色好像融为了一体。

凌疏连忙按电梯下楼,电梯下行的时候,她还在轿厢里思考一会儿出去之后怎么躲记者。

电梯门刚打开,人声已经传来,大批记者已经蹲守在门外。

看到凌疏下楼,那些拿着相机的人反应极快开始按快门。

几乎只有半秒钟的停顿,一只有力的手就将她拉向了另一个方向。

在一番的绕路之后,带她成功坐上了车后座,远离了身后的一切喧嚣。

凌疏第一个念头就是展开手掌,确定戒指没有损坏,纯金质地加上钻上,在她手心里压出了痕迹。

一路上她的心脏快要跳出了嗓子眼,她觉得这份礼物实在非常贵重。

她一直在等曲知恒说什么,但是他似乎心里的紧张不比她少。

车子抵达了临港最高的教堂,可以在教堂最高处看见临港的全貌。

至于为什么要选择来到这样的地点,凌疏也不知道。

但是她清楚记得曲知恒是无神论者。

在凌疏的包里,藏着一个已经准备已久的锦盒,里面是一枚很早以前就托人定制好的戒指。

她一直觉得他们之间,她受到了曲知恒更多的照顾,她也想做点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比如,她可以成为主动的那一方。

如今,她感觉曲知恒好像要抢在她前面了。

她斜跨的包中装着锦盒,可以随时拿出来。

塔顶是将城市夜景尽收眼底,周围事先布置了鲜花和灯光,置身其中,好像脚下和眼中,都是无数星河。

“我原本,想给你更多的时间,去体验你想要体验的任何一种人生,而不是用一枚戒指,将你永远困住,但是我想到了一种可能,两个人一起去体验这一生,好像也同样精彩。”

曲知恒擡起凌疏的手,将她手掌展开,里面躺着那枚意义非凡的戒指。

“我知道也许你曾经对婚姻感到失望,我想给你充分的主动权,将家传戒指交给你,等你做好准备进入婚姻殿堂的时候,再戴上它。”

凌疏瞬间红了眼眶,她很久没有哽咽,也很久没有流泪了。

她带着哭腔问道:“你等得了吗?”

曲知恒笃定点头:“我从来不怕等待。”

她总是跟曲知恒说,哪怕有为数不多的几次,为自己多考虑几次,自私一点,那样他就能好过很多。

正如曲知恒所言,凌疏因为目睹父母的婚姻,从未一度对结婚这件事有过怀疑,因为她也不知道婚姻的意义是什么。

相爱的两人,如果永远在一起,那有没有婚姻这一层好像都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正如她是曲知恒直线人生中的意外,曲知恒同样是她的意外。

“我时常在想婚姻的意义是什么,不过我认为你让我看到了婚姻的另一面,虽然你从未跟我提过,但是我知道你在渴望一个家,所以这份渴望,才赋予了婚姻的意义,当你将自主权交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那并非禁锢,而是我们心中都期盼的东西。”

她的手已经无声伸进了包中,慢慢握紧锦盒,然后悄然将早已准备好戒指握在手心里。

“其实不仅你在找寻避风港,我也一样,你内心无比脆弱,却给足了我安全感,你我都是孤独的人,在孤独的世上相遇,那就一同让这个世界没那么孤独吧。”

她话音刚落,就在他修长的无名指上套上了戒指。

尺寸正好,不偏不倚,套得很稳,但是并非枷锁。

谁说戴上婚戒的人没有自由。

只是将两个自由的人变成了自由的两个人而已,自由并没有因此减少。

曲知恒低头看见自己手上多出来的戒指,他瞳孔中所遭受的惊讶一点都不比凌疏第一次玫瑰花里面发现戒指的时候少。

他深深看着手上戒指,看了很久,无比久。

像是在观察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一样。

“现在,帮我也戴上吧。”

凌疏对曲知恒的反应感到很满意,然后轻笑的一声,主动将手伸到他的面前。

他的动作显得无比郑重,就好像两人真的到结婚前宣誓的那一步一样。

他手下动作轻柔缓慢,像是给足了她反悔的机会。、

这枚戒指应该是按照凌疏的指围改过的,戴上去之后也特别何时。

等戴上了戒指之后,凌疏立刻上前抱住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样。

“往后人生里,我都会爱你的。”

她知道曲知恒是一个自信的人,自信却不自负,但是唯独在被爱这件事上,他似乎有很多的怀疑和不自信。

所以要在余生让他对这件事深信不疑,正是他们双方一共要做的一项课题。

似乎是过了很久,她才听到头顶上传来他长舒一口气的声音。

“我同样会一直爱你,哪怕一生短暂,也穷尽这一生。”

似乎有一种美好的结局,诞生在无数的慌乱之后。

凌疏在初见曲知恒的时候从未想过他们之间会以何种美好而画上句号,因为她当时不敢想。

但是一旦心中升起的某种渴望的时候,一切又似乎快速随着自己想象的地方发展。

这世上有千百种美好,都似乎会平等地洒向每一个没有放弃而认真生活的人。

*

在两人终身大事敲定了之后,凌疏在准备国内难得待上了三个月。

直到突然有一天,凌疏刚下了节目,一个神色恭敬的男人正在后台等她。

对方说他是曲知恒的母亲派来的。

凌疏脑海里本来会浮现出电视剧里狗血桥段,但是她知道这是一件早晚要面对的事情,而是母亲是曲知恒内心很大心结。

她想要代替曲知恒去赴约,也代表她自己。

在附近的一家高档咖啡馆内,里面坐着一个仪态端正的女人,她美丽优雅,脸上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甚至让人难以看出她的年龄。

凌疏进入咖啡馆,在她面前短暂地自我介绍:

“阿姨您好,我是凌疏。”

她不卑不亢地和她握手,然后在对方面前做了下来。

“你不奇怪为什么我要找你吗?”

“不奇怪,因为直接去后台找我,说明您省略了知恒那一步,想直接认识我。”

李挽放下手中的茶杯,条件反射地用审视的眼神看着眼前年轻的凌疏。

对方这份自信和从容恰好是她所欣赏的。

“知恒跟你提过我吗?”

她问向凌疏。

“提过。”凌疏如实回答。

“他是如何形容我的?”

在这样的场景下,李挽依旧能保持着体面和按捺住好奇,面容中没有显露半点。

“也许听上去没有那么温情,他说自己从小被您讨厌。”

至于一言不合就会暴力相向这一点,凌疏故意没有说,对方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应该不需要说得过于明显。

李挽沉默了一阵,才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其实我是愧对他的。”

凌疏点点头:“可以理解。”

任何一个故事里的坏人,似乎都有可能将来忏悔。

“他的到来,当时并不是时候,其实是意外怀孕,我曾经是不准备要孩子的,因为我这一生都都是计划好的,踏入婚姻已经是意料之外,但是当时我认为我这一生是不可以再多一个人的。”

“也许这听上去有点匪夷所思,任何人都知道人性中带着自私,而我恰好就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我认为他的到来打扰到了我的生活。”

“虽然一直有阿姨在帮忙带,但是那时候是我事业的上升期。”

凌疏有些茫然,因为她对李挽的背景其实一无所知,曲知恒也不曾提过。

李挽似乎知道凌疏缺失了一部分信息,才表示理解地补充道。

“我的父亲将生意做得很大,有多大呢,云中就是我们家的,我们家一共有四个孩子,我排行最小,但是当时我刚留学归来的时候父亲病重。”

“这么大的家业,每个人都想成为继承人,于是我直接在外创业,小有成效,胜利的天平也在向我倾斜。”

“我迫切需要一场最后的关键的成功,向我父亲进一步证明我是最适合的人选的,知恒就是在这样一个的关键点时间点出现。”

“我母亲说,如果我打掉他,这可能将是我这一生最后一个孩子。”

“于是我在最关键的时期,一边怀孕一边创业,但是我最终没有成功继承云中,我本能地将一切都都归结于我怀知恒这件事上。”

“将所有人生中经历的失败全部都是归咎于他,我暴戾又失控,尤其是看到他身上还有我的影子的时候。”

“他小时候总是在说,他能听见很多东西,而且我脸上所有喜怒哀乐在他面前无所遁形,我以为他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我对此无比恐惧。”

“每当我看到他看我的眼神,那是一种无条件的信任与爱,所有小孩子似乎都是这样,他们自私又顽皮,但同时给人无法抗拒的无条件信任。”

“我用了一种最极端的方式,在回应我内心无数的纠结,我希望从他眼中能看到戒备,那样我就毫无惭愧地一直讨厌他,一直让他承受我人生一败涂地的代价。”

“我也很早就离开他了,我如愿以偿地夺回了事业,但是回过头我开始反思和懊悔,我无数次想忏悔,但是我觉得一切都太迟了,我在他的生命中缺席了多年,就没有资格再重新成为他的母亲。”

“他成年之后我在加倍对他好,但是你应该知道他的性格,他父亲将他培养得极度礼貌,他从未对我表达过憎恨和抱怨,但是这份宽容又才是最无声的反抗。”

“我无数次对他示好,他会收下礼物并表达感谢,却不会主动跟我提及什么。”

“你知道吗?他这些年唯一一次主动找我,其实是为了你。”

“其实艺术界的事情,我了解不多,他父亲那边可能也能帮到不少,但是那件事需要迫切而有力地解决,他才找上了我。”

“我心里有很多想对他说的道歉,如今已经无处可说,但是听说他前几年一直被精神疾病困扰,我给他找的所有医生都被拒之门外。”

“现在他能过上正常的生活,我由衷感到高兴。”

“我知道我应该对他去表达忏悔,但是你知道除了母亲这个身份以外,我也是一个性格别扭的女人,我说不出口,所以我对你说了。”

“你回头也不要跟他透露我对你说了什么,因为我觉得他永远不想起我,才是最好的。”

“凌小姐,谢谢你听完一个人到中年的坏女人的肺腑之言,能有勇气在毫无背景的情况下独创娱乐圈,我是的佩服的,我今后会成为你在国内的保护伞。”

“也想请你替我,成为知恒的保护伞。”

凌疏在对方的诚恳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原本准备了很多话来讨伐对方,提曲知恒谴责这个不尽职的母亲,但是最终她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人的恻隐之心来得很快,也很莫名奇妙。

一个人一生伤害绝不是几句道歉可以平息的。

她没有资格提替曲知恒说原谅,但是对于对方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可以试图理解。

但是她不是圣人,也不是恶人,更不是哲人,永远无法区分出背后的对错。

这一场对话不过半个小时,后来李挽颇有小心地询问他们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将来有什么打算。

其实凌疏没有细想过他们的婚礼,其实对于凌疏来说,相爱的两人,结婚成了一件仪式,她无所谓早晚。

“我们的婚礼,您会来吗?”

凌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关心这件事,大概是之前的某个瞬间,她觉得李挽脸上也是有一份慈爱的吧。

她终究没能将自己想得太狠,在一个曾经极端自私和犯过错的母亲面前,曲知恒身上还留着她一半的血液,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对对方冷漠的。

李挽似乎对这个问题也感到了错愕,愣神了好久,一张精致美丽的面孔出现了松动,她郑重地点点头:

“我想去的,但是我觉得知恒应该不太欢迎,也许我会远远看一眼就好了。”

这一刻,凌疏的内心起伏不定,很多复杂的情感将她压得有点喘不过气。

这是一种没有对错,更没有答案是事情。

作为一个不知道其中隐情的旁观者,她同情李挽。

站在曲知恒的角度,也许终究还是对母亲寄予强烈的希冀,才最终成为永世无法打开的心结吧。

只有在意,才会因此痛苦。

凌疏想了很久,在脑海中斟酌字句地说道:

“其实,您的儿子比您想象中善良许多,也许他曾是您的人生里的的一场意外,我仍旧对此满怀汉口,感谢你最初留下他,才能让世人见到一个璀璨的人。”

李挽闻言,微微一笑,眼神中浮现出了欣赏之情:

“其实他的天赋我一直都知道,他的幻觉,在我眼中也绝不是缺陷。”

凌疏莫名感觉到鼻头发酸,叹息道:

“如果您在他小时候就这么说,该有多好。”

那兴许曲知恒就有绝对的能量去面对耳边可怕的声音,去面对精神病的指控,而不是过早地安排好自己的终结。

李挽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心里似乎藏着千言万语,最终长叹一口气:

“很多时候,人只是无法面对自己的内心吧,当我想对他说点什么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如何面对他,我从未成为一个慈爱的母亲,于是我也不知道如何慈爱地面对自己的孩子。”

凌疏虽然内心百感交集,但是最终也不知道什么样反应才是最好。

她们的对话仅仅持续了半个小时,凌疏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

“也聊差不多了,真是打扰你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消息,然后抱歉地起身作别:

“阿姨,他在找我了。”

李挽随和地点点头,“快去吧。”

凌疏以为自己应该会如释重负,却发现看着眼前这个体面的女人,她的心里有些不忍。

但也许她是理解李挽的,因为对于李挽而言,她是和曲知恒最亲近的人,同时对于李挽来说还是个陌生人。

凌疏如同李挽在绝望中拼命抓住的和曲知恒在这世间最后的联系,哪怕那些道歉和忏悔,曲知恒永远都不会听到,但是她至少给自己寻到了一方出口。

刚一走出咖啡馆,就见曲知恒已经站在了不远处。

凌疏故作轻松地走到他身边,然后愉悦地问道:“今天这么想念我吗,也就耽误了半小时回家而已。”

曲知恒的神情带着紧张,“我听说她派人去找你了,我怕你被为难。”

凌疏想起来李挽的叮嘱,不能透露两人的谈话,她摇摇头,“放心吧,你母亲人挺好的,对我很温柔。”

他有一瞬间的恍神,似乎很难将自己母亲和温柔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真的吗?”曲知恒淡漠温柔的眼和李挽确实有几分相似,他仔细回想着这句形容,沉默了半晌,若有所思地问道。

“嗯,至少对我很温柔。”

凌疏并没有任何骗人的打算,李挽不管在别人眼中如何,她是一个暴躁的母亲,一个一举夺得云中继承人之位的野心家,一个手腕高明的精明女人……

但是至少在凌疏这里,目之所及,她至少是温柔的。

曲知恒将她揽到身边,胸口起伏几下,最终将一切过去都化作一声叹气。

他就像李挽所描述的那样,始终对自己的母亲谦和有礼。

“她在你眼中是温柔的,这就够了。”

凌疏赶紧挽着他的手臂说:“今晚我们回家吃点什么?”

“海鲜面配红酒蜗牛?”

“听上去还不错,饭后甜点呢?”

“我新改良的低糖版栗子蛋糕。”

“……”

上车后,在寂静的车后座上,凌疏默然地问道:

“你不好奇我们说了什么吗?”

曲知恒淡笑,将她拉到自己的身旁,“你想说的时候再跟我说。”

凌疏心念大动,像是一刻都不想等待,她凑在他耳边轻声说,如蝴蝶振翅一样轻:

“我跟她说,以后我会保护你。”

有时因活罪难忍,才显得死亡没有那么可怕,若有幸能与一人曲意相逢,擡头就可见窗外的春日,它不打招呼,就飞进了眼中。

-正文完-

2024.1.18凌晨德国斯图加特小雪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