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恨你(2/2)
池虞脸上笑容莫名一僵,俯身从花渺手中夺过那只还在往外不住冒血的手提起,然后越发用力按在伤口上,任由那鲜血染上自己原本干净的指节。
“可你当初用这只手贯穿我的丹田之时又可曾想过我有多疼?”池虞几乎是喊出了这句话,仿佛一开始的些许缓和都是假象。
花渺原本就空白的脑子更空了,原本因为手腕上的伤而变化的神情中又多了一丝旁的情绪。
苍白的脸上突然扯起一抹温和又苍白的笑。
池虞的心漏了一拍,手上的力道有些不稳,连带着整只手都微微颤抖。
他显然也忆起从前然后眼里有些泛红又发狠:“为什么?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为什么!”
“阿池……我疼。”
“你!”
他这样说所以对方的话语中便也不自觉带上了些许颤音,时至今日池虞也不得不承认花渺的一举一动仍在牵动着他的神经,以至于明明是自己做的事手上的力度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轻。
眼前这个人曾让他得到又失去,有了希望再经历绝望,他曾一次又一次的抛下自己,从头到尾也始终将他当成一个能利用的工具。
一个可以顶罪的筹码,可既然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为什么要答应和他在一起,让他以为得到全世界后又被这个世界抹杀。
“这么狠,你这么狠的一个人,难道我不能恨你吗?难道我不该恨你吗!”
对,该恨,所以不要心软。
可是,可是为什么时至今日他还是听不得那一句疼。“为什么时至今日却反倒像是我欠了你什么!”他实在忍不住说出口。
就在这时马车外他身边一个下属的声音适时响起:“王爷,府内传讯,夏公子旧疾复发,现下卧病在榻情况危急。”
池虞瞬间清醒,再次看向对方,当年他被眼前这人重伤是夏轻安拼死相救,只是对方因此也落下病根修为停滞不前许多年。
而这一切的元凶至今居然还笑得出来!
他当即起身一把甩开握住的手腕,就像在丢什么不该沾染的脏东西一般惹得花渺倒吸一口冷气,手落下后在车座下无力晃动,细细看去小臂之上的肌肉还有些轻微抽搐,但害他如此的元凶却落荒而逃。
于是大脑再次开始变得浑浑噩噩,痛,真的很痛,他现在又痛又冷,身上本就不多的衣物早就被池虞扯的破破烂烂,长发散落开遮住眼帘。
耳边传来池虞吩咐回府的声音,肮脏的东西就应该躲在阴暗的角落,迷糊的意识一阵接一阵的。
直到最后耳畔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花渺终于再也经受不住疲倦沉沉的睡去。
其实当年我也没有特别狠吧,真的没有吧?好疼,真的好疼啊,泪水会顺着眼角滑落最后没入发间,他开始反思,渐渐的还以为自己很过分。
只是没多久如墨的妖气四溢,向外弥漫,一个修为尽废的人骤然睁眼却是一双红瞳。
虽还是那般模样气息却截然不同,他刚要起身灵台上又升起道道符文汇聚成的枷锁让他被困锁其中难以动弹,想要极力挣扎却终究无可奈何。
最终无奈只能随着这具躯体的本能一道又被锁回原处,铁索缠绕在腕上,封印中的元灵不甘嘶吼:“花渺,你困不住我,也别想拖死我!迟早有一日我会冲破封印占据这副身躯!”
可身体的主人已然沉睡,他最终是将自己当成了那个承载封印的容器。
而就在这样恍惚的睡梦中他又好像回到了最初,如果当年没有下山或许一切都不会越卷越深。
……
十二年前的清水镇。
山林树立,鸟雀鸣啼,清风缓缓带着晨间的微凉。
“小渺渺!”方可许从后跳着揽上花渺的肩,明明差不多高的身量花渺却总会因此被他压的脚下一个趔趄。
花渺无奈,他们两个是背着师长偷跑下山历练的,可方可许还和在宗门里一样是个皮猴子,上窜下跳真是没半点安分。
“方可许,你又去哪了?不是说好下山之后不要乱走的吗?”
“哎呀,好不容易下山一趟嘛,那么守规矩干嘛?”他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从怀中掏出一张悬赏。
“快来瞧瞧,我寻来了什么好东西?”
花渺疑惑接过:“什么呀?”
摊开手中的宣纸,公告上的内容很快告诉了他答案。
“悬赏令。”方可许摇头晃脑的解释:“清水镇最近出了一件怪事,人间娶妻也纳妾,这本是喜事,可最近清水镇的嫁娶似乎出了点状况。”
花渺一目十行,最终将视线锁定在文字中段:“剥皮妖?”
方可许道:“没错,我在附近绕了一圈了,听说最为可疑的是这镇子里的一个少年。”
花渺皱眉:“少年?”
“对,就是少年。”方可许点头表示肯定:“听说还是个半妖,自他出现后这清水镇便怪事频发,这不,刚刚我还瞧到几个镇民拿着麻绳棍子要去南边破庙里抓人,说是要火祭。”
花渺道:“这事有凭据?”
方可许摊着手摇头:“没有。”
“没有?”花渺闻言都惊了:“荒唐,就算是个半妖无凭无据他们怎能如此?”
何况对方还只是个少年,当即拉着还想看热闹的好友就往事发地赶:“那还愣着干什么?救人啊。”
“唉唉唉,小渺渺,可他是个半妖。”
“半妖又怎么了?”花渺扬了扬手中那张纸:“方可许,你可别告诉我你拿来这张悬赏令是不打算救他。”
半妖的命就不是命了吗?难道就因为他的身世便天生比谁低人一等?
那当然不是,敢于偷跑下山的少年怎会错过如此闲事?
方可许擡手一挥:“走,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