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师弟他追悔莫及 > 细数往昔

细数往昔(2/2)

目录

在仙灵阁的惩戒台上,四根玉柱连着天,三千道符箓连成的阵网将劫雷道道劈下。

没人能受的了,那几乎是能诛仙的大阵,无数同门在四处高台围看下方。

花渺趴在阵中浑身上下像从血海里捞出,可他勉励坚持看着上方人群之中池虞所在的方向。

那时候他松了一口气,觉得锁忆丹的功效果然好,他觉得他自己成功了,成功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可还有一点不同,如果说失了金丹的花渺是自毁根基,那么池虞抓他亲自压到仙灵阁这一下可真是像天上的明月拉到泥潭里用脚碾碎。

而且因为是他,所以杀人……也诛心!

可那时的池虞不知道,他还以为自己留手,他拿着沉木去大牢,他对里面的那个人说:“你别想再有机会离开。”

可是,可是后来他留不住,那夜刑部大乱,他接住花渺时就觉得不对,心被挖空了一块可时谨诊完脉后却冲他摇头,冲所有人摇头。

“什么意思?你摇头是什么意思?”池虞几乎忍受不住冲上去。

时谨却只是淡淡一句:“没救了。”

“怎么会!”他不信的揉紧了怀中那个逐渐冰凉的人:“他还有金丹护体,怎么会!”

“没有了!他灵台碎裂,上面的金丹早就不在了!”大夫救不回病人他也很沮丧,时谨惋惜又退后:“我早说过,早说过的,第一次见他我便觉得不对,他不叫我看,原来是为了隐瞒。”

“看样子很久了,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那日我们救你回来的时候你身上的伤早就被处理过,是我给他的那瓶药。”

“你……说什么?”

血液在那一刻凝固,没有金丹他要怎么撑?凡人之躯又能经过几年的搓磨?

“师兄。”

只差一点点,明明就差那么一点了。

还有后来那么多,许多人都用事实告诉他他错了,可为什么不早点?哪怕就早那么一点?

回忆中泪水不知不觉就蓄满眼眶,过往和如今都是,池虞看着眼前的少年,如果找不到罔市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师兄那么高傲的一个人,这辈子都没那么狼狈过,他向来是宗门的骄傲,旁人眼中那样高不可攀的人物,可当日那么多人,他都被拖到淤泥里了也咬牙没喊一个冤。”

所以自己会是多么错?池虞不知道,他只是继续说着,平静又颤抖,罔市看着心绪也莫名被带动。

他不知对方这是在讲述还是在赎罪,以这样平静的方式惩罚自己反复凌迟内心。

“师兄年少成名。”池虞道:“饶是再好的也惹人嫉妒,那时真正因他罪名而愤恨的有多少?落井下石的又有多少?”很多吧,可那时的自己在干嘛呢?对了,在恨他,他在怨恨他的师兄,他在怨恨花渺为什么要那般对他。

“可他所有的狼狈都是因为我。”哽咽的语气越发收不住,他擅于把自己代入花渺的视角然后就能体会到不一样的绝望,这是池虞从前不会现在不敢却又自发的行为。

“我不信他,他杀了人还做了那么多,我不断的告诉自己,骗自己说我不信他。”

“可他没怪我,罔市,你知道吗,他没怪我。”池虞的手收紧让身旁的人一下通过力度感受着他的情绪。

“六年,那么多,那么难,他没怪我。”

花渺没放弃,他自始至终觉得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要救他的师弟。

池虞道:“他抹去过往是为保我性命,他封住妖王是为保天下太平,他以自身为替是为给无辜枉死者,给仙门一个交代。

就像花渺对他师尊说的那样:“人生的路有很多,道理学会了千万种可要我选择踏上的才叫路。”

“花渺已经做了很多选择,我无愧于宗门,无愧于天下,这一次我要走我自己的路,我还没有救一回我身后的那个人。”

“这天下没了我也有许多人,可我若今日放手,他日必定撑不下去。”

花渺就如他自己说的那般,他没办法踩着爱人的尸骨上高台,方可许失踪他没办法,雾音沉睡他没办法,可池虞明明还有的救,师弟虽然吞下那团元灵可又他被及时封锁,明明还有机会现在难道要他放弃?

他做不到,所以花渺做出了一个违背所有人意愿的事情,他没后悔所以不指责,可他也失望。

就是这样所以真相大白的那天才万箭穿心,池虞反复询问:“没怪?为什么不怪?怎么能不怪?”

他很后悔,最悔的地方不是那些经历,他怪自己的即便有原因可动手伤他的也终是自己。

他只是怨,怨那些事为什么会真的做下,责骂,打压,羞辱,当着那个人的面断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就算花渺真的是叛徒池虞都想过他会死,可如果师兄不是,如果他从头到尾吞下全部苦果也只是为了自己。

神明遇见失落者,不是失落者的救赎而是来自神明的劫难。

再后面的是罔市也知道了,只是当真正听当事人一说才知这故事除了狗血还很苦涩。

他想说些什么,但许多话堵在喉咙里,责骂不对,安慰不行。

这是个什么样的故事?话本子里最初的他们无疑天造地设,两情相悦却又戛然而止。

一切都变得那么快,明明没人说放手可命运却提前做主迫使他们放手。

如果有一天把心交给最爱的人却终招毁灭难道会不怨吗?可如果这一切都是抹不开的误会,再回头却叫爱的人支离破碎能不悔吗?

如果有一天拼尽全力去救那个在乎的人却被伤害的彻底,人活着也终是有口难言能不痛吗?如果有一天发现自己明明这样拼命但被救的那个人不仅从不去了解而且还逐渐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模样,一颗心究竟会是怎样的痛。

可花渺不能说,天下,一人他都要,但太贪心的人有报应,那样的代价是自己。

一段情谈成这样真的还有必要继续吗?罔市想如果是他的话估计早只有一个结论,算了,放手吧,不要了,无论好的坏的,甜的苦的。

何必呢?何必这样折磨自己,也折磨对方?

“如果……很难过。”罔市也不知道该怎样,他对这些不擅长,万分苦恼下居然也笨拙的回复:“我的肩膀借给你。”

是这样吧,伤心的人应该希望得到这样的回复吧。

于是下一刻便被抱的很紧很紧,对方更像是在宣泄,宣泄一种情绪,但偏偏有种宣泄无声无息却能攥紧人的心房。

“他在哭。”心底的一道声音是这样告诉罔市的,可是……

罔市真的无措,擡起的悬空手也不敢回抱,心底甚至有些后悔来询问这个故事了,在他的认知里罔市到底不是花渺啊,没有那些记忆的旁观者,除了沉默还能怎样?

“对不起。”抱着他的那个人这样说:“我只是,只是害怕,没有人,只有你,只有你的,可你不要我了,所以我疯了,我那样对你,对不起,对不起。”

罔市见他哭的那样伤心,可是不对,不对!你的对不起不该与我说……

好半晌他才终于聊了个与这故事完全无关的话题:“仙君,九蝶镇的祭礼节,你……陪我去吧。”

目录
返回顶部